开车门,手忙脚乱将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
因为太过惊慌,太过恐惧,他手抖到脱力,好几下都没提起箱子。
原本坐在后排的段继霆,此刻已经撑着黑伞,站在两米外正死死盯着袁淅。
箱子终于拿下来了,却砸到了袁淅的脚背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陈伟诚此刻也从主驾驶下来了,萦绕在他脖颈上的黑气依旧没有消失。
——段继霆依旧无声威胁着袁淅。
陈伟诚困惑道:“什么事啊?这都出镇子有段路了,很着急吗?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不用!”袁淅根本不敢,他不知道这厉鬼究竟安的什么心,但陈伟诚才结婚两年,孩子过两个月就出生了。
对方本是好心,他生怕因为自己连累对方出事。
不敢再逗留,也不敢再多话,更不敢去看段继霆。
便拖着箱子,跌跌撞撞往小镇的方向走去。
走出好一段路后,他才敢回头。
陈伟诚脖子上的黑气没了,但他还留在原地,望着袁淅,挠了挠头说了句“莫名其妙”后,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阳光依旧灿烂,方才撑伞站着的段继霆却消失不见了。
走不了……
根本走不了……
仿佛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袁淅松开行李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才木然地,继续往小镇的方向走。
走了许久终于到达小镇时,袁淅不光又渴又饿,方才被行李箱砸到的脚背也疼得厉害。
他找了一家摆着冰柜的小店买了瓶水。
因为体力不支,便坐在店门口的木凳上休息,他狼狈的模样吸引了对街一个卖香烛纸钱的小摊。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起身,并走到他的面前。
“后生仔。”老人苍老的声音响起,他满脸皱纹,须发苍白,但眼神却透着锐利,将袁淅上下打量了好几番,随后眉头越皱越紧。
“老人家,您有事吗?”
“你怎么印堂发黑?身上还缠绕着阴煞之气?”老人疑惑询问,又自言自语般,“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惹上这样的因果……”
袁淅:“!!!”
他警惕地看向周围,生怕再撞上那阴魂不散的厉鬼,见街上依旧与寻常无二时,袁淅几乎是带着哭腔开口,“您怎么知道?您、您看出什么了?”
“厉鬼缠身,煞气冲天。”老人说完顿了顿,又难以置信道:“通常厉鬼缠身,不该是你这般啊?”
“如此煞气,只怕不少阴魂都缠着你……可你怎么看上去没什么大事?你到底得罪什么东西了?”
袁淅不明白话里的意思,倒是因为对方道出厉鬼,而病急乱投医道:“老先生,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那厉鬼了,求您,求您救救我!”
袁淅说到后面,几乎委屈到带着哭腔。
他将外公去世,被假风水先生忽悠,以及下葬那天挖出白骨与陶罐,以及那天开始所遇见的诡异之事,一五一十全告诉老人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在发抖。
老人听完,只是将眉头皱的更的,沉默半晌后摇了摇头,“你这祸闯的可不小。”
“照你所说,那厉鬼能在阳气足的烈日下都不伤分毫,还有一把黑伞作为法器,只怕这男鬼道行极深非比寻常……”
“你动了那陶罐,扰了人家清静,从而结下了因果。”
他看着袁淅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长叹一口气道:“事已至此,不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你招惹在先,想要息事保平安,只怕要先想法子让这厉鬼消了怨气。”
袁淅急切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他欲哭无泪道:“那日闯祸后,我立刻就道歉了,可还是……”
“诚心道歉,并询问对方的意图。”老人指点道:“买些香烛纸钱,在备好酒水糕点,在发现他尸骨处上香磕头,诚心诚意告诉对方,你并非有意打扰,年少无知,这才不小心冲撞了亡灵。”
“恳求对方饶恕,问他要如何才能放过你,留于阳间是否有未完成的心愿,若是你能办到了,必定代为完成。”
老人抚了抚胡子,认真道:“既然你能看见他,也听过他说话,对方应该会回答你。”
袁淅听后连连点头,老人又叮嘱他,一定要态度恭敬,不可有任何怨怼心思。
短短几日,袁淅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听到对方的法子,他也顾不上是否有用,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不能还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
袁淅向老人道谢后,便在他摊上买了最好的纸钱跟香烛,又在镇上买了新鲜的糕点与酒水,回老宅扔下行李箱,便拎着东西往那日挖出段继霆白骨的山上走去。
阳光透过树梢,一路上倒也算太平。
唯独山路不好走,袁淅砸伤了脚背,行走更加艰难。
终于依照记忆到了那埋骨地时,袁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
他攥了攥手心,不断在心底默念“别怕别怕”,他按照老人所说,摆好祭拜的东西,点燃香烛,插在潮湿的泥土上。
青烟随风袅袅升起。
袁淅跪在黄土上,脑海里全是这几日被惊吓的画面,他双手合十,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恭敬开口道:“段继霆?”
“段继霆……段爷,求您放过我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烧纸钱……”
“对不起,您也知道我胆小,我,我怎么敢破坏您的安身之所……我是被骗的,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袁淅说到这忍不住哭了起来,周遭的一切没有发生丝毫改变,明明还出现在同学车上的段继霆,此刻却不出现了。
袁淅哭了两分钟,深呼吸控制情绪。
他没忘记老人说的话,擦了擦眼泪,又鼓起勇气问:“段爷,请您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您到底……到底想要什么?如,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帮您完成!”
“只求您……求您放过我,让我离开这里,求您了……”
他说得恳切,带着哭腔,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四周依旧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任何异样都没有发生。
青烟笔直而上,袁淅等了许久,心里愈发忐忑,他额头上还沾着黄土,脏兮兮的,依旧保持姿势乖乖跪着。
直到香烛燃尽,不见段继霆的身影,也未闻他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
袁淅感到疑惑,琢磨着究竟是对方不屑于搭理自己?还是用默认的方式,选择原谅了自己了?
回家的路上,袁淅心事重重。
全然不知道就在他磕头道歉的过程中,段继霆一直撑着黑伞立于他身后,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