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淅大脑一片空白,他再也无法伪装,猛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段继霆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根响起,“你在装睡。”
被厉鬼碰过的地方,触感被无限放大,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袁淅吓得哆嗦,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细若蚊呐,“你牵我手做什么?你……你为什么还亲我?”
乡下不像城里,关了灯天地都陷入漆黑。
黑暗中,袁淅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段继霆带着满足的叹息,将袁淅拉入怀中,紧密拥着他问:“为什么装睡?”
袁淅紧张到快要窒息了,“不是装睡,是在生气,所以睡不着。”
他很害怕,也很排斥,却忍受着没挣脱段继霆。
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是防备段继霆,这厉鬼就看他越紧。
反倒是自己瑟瑟发抖,对他表现出一点依赖时,这厉鬼反倒温柔了。
连鬼都怕段继霆,自己又怎么可能跟他硬碰硬?他努力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白费功夫。
想要离开小镇,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段继霆愿意……
他的乖顺让段继霆感到满足,他心情不错地握着袁淅的手,把玩他细细的手指,漫不经心问:“生气什么?”
袁淅毛骨悚然,忍着恶心,弱弱道:“我知道自己逃不掉,我只是想帮她……”
“其实我曾有个姑姑,可惜她嫁错人,每天都在挨打,最后受不住喝药自尽了。”
“她死后,别人说是她命不好。”
袁淅反握住段继霆的手,伤心地问:“段爷,我姑姑真的是命不好吗?”
“我为什么想帮那女鬼?只因她让我想起我那早亡的姑姑,她们都只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室内寂静片刻,袁淅心跳如鼓。
半晌后,段继霆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答应你了。”
他轻抚着袁淅的后背,柔声道:“别生气,也别难过。”
袁淅忍着恐惧,亲昵地用额头抵着厉鬼的肩,“嗯。”
第17章阴魂不散
段继霆答应袁淅让他离开小镇去帮助那名叫“阿娣”的女鬼。
这晚袁淅兴奋得几乎没睡,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能离开小镇了。
天光熹微,小镇还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寂静中,袁淅便爬起来了。
鬼不需要睡觉,段继霆躺在他身边,也只是搂着袁淅的腰,享受与他难得的宁静相处。
怀里人挣脱的刹那,段继霆便睁开了眼。
“就这么上心?”段继霆语气不是很好,他并不喜欢袁淅将注意力分散到其他鬼魂或事物上。
这溢出来的醋味,就连没谈过恋爱,反应一向迟钝的袁淅都察觉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开口,“早去早回嘛……”
对于这个答案,段继霆半信半疑。
袁淅避开他似乎要将自己看穿的眼神,为了不让他怀疑,出门时,袁淅只背个书包。
他只带了钱包,自己的身份证还有银行卡,以及那个坏掉的手机。
他早饭都没吃,甚至连衣服都不敢带一件,就怕被段继霆看出自己想要逃离的意图。
入秋以后,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从踏出老宅那一刻,袁淅一路不敢回头,他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踏上邻镇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才敢稍稍喘口气。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阳光变得刺眼,温度也渐渐升高,照在袁淅身上,给他带来了一丝虚妄的安全感。
他在影视作品里了解到的鬼魂,都是惧怕阳光的。
段继霆在白天,应该也会被限制吧?
这个念头,甚至还没在袁淅心里焐热,身侧的阳光便被遮住。
袁淅猛地顿住脚步,僵硬而缓慢地转头,只见段继霆正撑着他那把诡异的黑伞,悄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伞面为袁淅遮住大半的阳光,段继霆依旧穿着那身旧衣,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愈发苍白,却也俊美得令人心悸。
段继霆看着他额前的汗珠,低声问了句,“怎么不坐车?”
袁淅脸“唰”一下变得比段继霆的脸色还要白,他心脏狂跳,巨大的无力感跟恐惧感,铺天盖地袭来。
段继霆……段继霆这厉鬼,居然连阳光都不怕?!
“小淅?你在害怕吗?”
袁淅忽然想起不知在哪看过的一句话:撒谎的最高境界是说真话。
他干咽了一下喉咙,蹙眉回答,“你冷不丁出现,一点声都没有,当然会害怕。”
这话落在段继霆耳朵里,像嗔怪撒娇。
段继霆没有生气,只是又问了他一次,“怎么不坐车?”
“隔壁镇比我们镇还偏,没有客车到那。”
“阿娣家住村里,没有车。”袁淅一边解释,又一边继续走。
段继霆听后,只是沉默的,就这样撑着一把黑伞,留在袁淅身边,陪着他在烈日下行走。
偶尔土路上会经过摩托车跟住在附近的行人,他们对着这个面色苍白,撑着一把黑伞,偶尔自言自语的青年投去异样的目光。
他们看不见段继霆,只觉得袁淅面生,且行为诡异,看向袁淅的目光就像针扎一般。
袁淅爬山过河,走了近两个半小时,终于到了邻镇的西沟村。
他站在村口,累得气喘吁吁,不禁惆怅道:“段继霆,你说我该往哪走啊?”
半晌没有回应,袁淅转头,只见身后空无一人……鬼。
段继霆不知何时消失了,那黑伞也不见了踪影。
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再次落在了袁淅身上,他被晒得脸红。
段继霆怎么突然消失了?
袁淅环顾四周,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
段继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举动让袁淅淅忐忑。
这厉鬼似乎在用这样的行为,无声警告袁淅“你逃不出去”。
袁淅愣了片刻,定了定心神,才按照那女鬼“阿娣”之前的描述,一路摸索,去找村尾那棵老黄果树。
村里人烟稀少,大白天也难得遇见几个人。
袁淅走走停停,一路问了好几个老人,才终于找到地方。
那黄果树旁只有一户人家。
袁淅喘着气,稳了稳心神,最后敲响那扇斑驳的木门。
“有人在家吗?”他硬着头皮喊。
过了快半分钟,有个四十左右,皮肤黝黑,眼袋深重的男人将门打开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浑身上下散发着被生活压垮的疲惫与焦躁,正皱着眉,一脸警惕看着袁淅,“你找谁?”
他语气并不好,声音像被砂纸摩过般。
袁淅想起那女鬼说起的姓氏,“请、请问这是张家吗?”
“是,你找谁?!”他打量着白白净净的袁淅,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本地人。
“有人托我带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