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女鬼哭泣的哀求言犹在耳,令他窒息。
“是不是配给村里另外一户?”
“可不就是!还配给一个烧杀抢掠啥坏事都做尽的杀人犯,真是说来都膈应!”
老板娘也停下嗑瓜子的动作,叹气道:“人都死了十几年了,还不肯放过,愣是要把女儿身上所有价值全给榨干。”
她忿忿道:“做这么多亏心事,也难怪生不出儿子!”
聊八卦的时候只顾着顺嘴,等说完后老板娘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忙转话题问:“对了小伙子,你说来走亲戚,你亲戚是哪户啊?”
袁淅随便编了一个姓氏,沉默之际,目光却倏地被角落吸引。
玻璃柜昏暗的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红色的座机!
一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过电般在脑海里升起。
段继霆刚才说,因为离远了会受到约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袁淅。
他刚才又莫名其妙“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
仅仅只是动了一下念头,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
袁淅飞快环视一遍周围,阳光灼烤着大地,没有任何黑伞的踪迹。
——机会难得!
他干咽了一下,指了指那台红色座机,低声询问道:“姨,你那台座机,还能打电话吗?”
第19章喜欢
袁淅神色紧张,“我想打个电话……”
“能用,但你没手机吗?”这年头没手机的年轻人,也算比较少见了,她这座机几乎都是村里没手机的老人,偶尔会来用一下。
袁淅每一次开口,都会警惕地扫一眼周围,他实在害怕段继霆会突然出现。
他飞快地从书包里掏钱,解释道:“我手机坏了。”
他也没问对方价钱,时间紧迫,袁淅直接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并心里默念着前几日背下来的,那个摆香火摊爷爷的号码。
他屏住呼吸,抓起老旧话筒的手都在发抖,冰凉的塑料感让他稍稍稳了稳心神。
袁淅在心里不断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电话响了十来秒才接通。
“爷爷!是我,你还记得我吗?”袁淅手拢着话筒,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充满了焦急与恐惧,“您……您帮我找到那位道长了吗?”
对方愣了几秒,才回答道:“是你啊。”
苍老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传来,“头两日我就去帮你打听了,你这孩子,就给我的号码怎么打不通?”
“我,我手机坏掉了。”袁淅依旧紧张,他迫切追问刚才的问题,“你找到道长了吗?对方怎么说?”
“人是找到了,对方听后也愿意帮你这个忙,只是这价钱……”
“多少钱我都愿意!只要他能帮我!”袁淅身上根本没多少钱,但他之前就想过了人,如果钱不够,他就借!实在借不到,他把外公留下的老宅抵押了。
他外公在世时就曾说过,人这一辈子都在为钱财奔波,钱当然重要,但活着更重要!
人活着才有机会翻盘,才有机会东山再起,但人要是死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他还年轻,也能吃苦。
只要能从段继霆手里逃脱,他就有机会重新开始。
“行,我这就去跟人联系,你家住哪儿?之后打这电话,能联系上你吗?”
“我住在……”袁淅话都没说完,就感觉周围突然袭来一股阴寒气息,瞬间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他握着的座机里传来两声“滋啦”的电流声,而后便彻底断了线,小卖部原本开着的电视机,屏幕也蓦地一黑。
“欸?停电了吗?”老板娘疑惑开口,天花板上的灯泡便剧烈摇晃。
同一时间,袁淅握着话筒的那只手猛地传来剧痛。
“呃啊——”钻心的痛,让他呼出声,话筒也随即落下,在半空中晃荡。
袁淅惊恐回头,周围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货架上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掀翻,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地震吗?!”老板娘声音拔高。
只有袁淅知道,这无法解释的诡异景象,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不想连累别人,捂着剧痛的手腕,踉跄出了小卖部的门。
烈日被乌云吞噬,一道迅速出现的阴影将袁淅笼罩。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空气徒然扭曲,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拽进了一旁狭窄的巷子内。
那巷子两边堆满柴火和玉米秆,袁淅就这样跌撞在秸秆堆上。
后背倒是不疼,只是手腕传来的痛意,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给捏碎般。
袁淅吓得直哆嗦,磕磕绊绊喊着:“段,段爷……?”
段继霆并未立刻现身。
袁淅却能感觉到冰凉彻骨的寒意正袭击着自己。
他甚至感觉被强烈的压迫感紧紧扼住了喉咙。
他浑身冷得像是掉进冰窖,手腕已经浮现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段……段继霆……”袁淅几乎是哭着,喊出他的名字。
眨眼的工夫,段继霆便撑着那把黑伞出现在他面前。
黑伞的伞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
袁淅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嘴唇紧抿,下颌冷硬。
他只是张了张口,还未发出任何音节,段继霆另一只手便闪电般迅速伸出,狠狠攥住袁淅那只仍在剧痛的手腕。
这一次,他力道比刚才更重了些,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那双幽绿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烈火,正死死盯着袁淅,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传来,“你刚才,在做什么?”
明明正值秋老虎,袁淅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段继霆的质问,如同耳旁敲响的丧钟,从刚才在小卖部里开始,袁淅就一直紧绷着情绪,现在巨大的恐惧,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泪越掉越多,甚至“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扑簌簌落下的眼泪中,除了委屈,更是在面对绝对恐怖时的生理反应。
他哭得浑身剧烈颤抖,若不是被推靠在玉米秆堆上,袁淅连站都站不住。
段继霆并未收回钳制住他的手,依旧目光阴沉地攥着他。
“我……我没有……我不……”袁淅语无伦次,大脑也开始宕机。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平息段继霆的怒火。
越是紧张,越是说不明白,舌头打结般,张嘴也只泄出泣音。
他口齿不清,连怎么撒谎都没想好。
然而袁淅这副狼狈崩溃的模样,并没有让段继霆心软。
段继霆静静听着他的呜咽与抽噎。
他散发的低气压,仿佛令空气都变得稀薄,手腕依旧传来痛意,他不敢看段继霆,可一团黑气托起他的下颌,强迫他与段继霆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