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产生一种莫名而蚀骨的孤独?
第27章他来了
时间如指尖流沙,转眼已过去三个月了。
这九十多个日夜,足以让生活恢复往日的平静。
在这期间,袁淅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虽然离家挺远,每天通勤来回都要两个多小时,但好在公司里的同事们挺好相处,工作也不像以前一样需要长期加班。
回到兴洲市后,警察联系过袁淅,老家的媒体账号上也报道了关于王神婆案子的后续,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具体是多少年袁淅没仔细看。
警方在走访中顺藤摸瓜,顺带查出了阿娣那个哥哥家暴妻女,且在调查中出言不逊,将故意伤害说成是“管教”最后因为态度恶劣,而被拘留的消息。
这些消息宛如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在袁淅心中泛起涟漪。
从回到城里开始,他便一直克制自己,尽量别去想这些事,以免引起更多的情绪。
他刻意将小镇发生的一切封存在记忆深处,如同将一件不祥之物锁进尘封的箱子不去触碰。
唯一提醒他那段过往不是梦境的,除了吴道长给的那枚用红线穿着的铜钱,还有香烛摊位胡老爷子定期打来的催债电话。
那苍老而固执的声音,总在每月固定的一天响起。
袁淅本想将老宅抵押,贷款下来后就把钱还了。
但繁琐的手续也不知究竟哪一环出了问题,迟迟未能批下。
胡老爷子催得很紧,袁淅也没打算赖账,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暂且用他那微薄的工资每月偿还一部分。
因为这个原因,袁淅变得非常节俭,除去必要的房租、水电、以及最低限度的饭钱,其他都转给了胡老爷子。
生活清苦,索然无味。
袁淅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他像社会上一个透明的影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公司里从不参与同事们的闲聊,总是低着头,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回家路上,袁淅永远戴着耳机,隔绝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也从不跟邻居打招呼,径直上楼后便将门窗锁死。
袁淅性格不算强势,胆子也比较小,但以前的他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近来这段日子,袁淅回到家里正做着事,下一秒眼泪就会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这种情况,袁淅自己都吓了一跳。
有好心的同事委婉提醒他,如果长期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其实袁淅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但他负担不起高额的咨询费与医疗费,最后只能在深夜,用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自己的症状。
屏幕上显示的结果是,袁淅的症状很像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抑郁状态的结合。
时间明明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可袁淅有时还是会想起段继霆的身影。
有时是他威胁自己时阴鸷的眼神,有时是他背着自己走在乡间小路上的侧影,而更多的,是他们最后一面时,段继霆那带着质问的眼神……
醒着的时候,他会想起段继霆。
夜晚睡着时,也依旧不得清静。
他常常被噩梦困扰,内容乱作一团,兜兜转转却总离不开老宅与那把黑伞。
梦中总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伞下那个模糊而危险的身影。
这种精神上的内耗,在维持一段时间后,便会反映在身体上。
因为节俭,他本来营养就跟不上,袁淅能感觉免疫力断崖式的下跌,能感受到自己原本匀称的身材,变得单薄许多。
那些原先合适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风中摇曳的芦苇。
入冬以后,气温骤降。
城中村的出租屋更是阴冷难耐。
袁淅也不知道是被流感传染,还是冻感冒了,咳嗽断断续续拖了快两周都不见好。
他去药店买了药,吃了也没什么效果,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每次咳嗽都震得胸腔发痛。
周五这天,部门同事聚餐,袁淅本想像以前一样借口推脱,但架不住组长说:“袁淅,你来公司也有段时间了,可是一次聚餐都没参加过,今天必须参加啊!”
对方太热情了,袁淅实在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
他其实不擅长参加这种饭局,但饭桌上氛围热闹,虽然显得沉默的他有些格格不入,但同事们知道他生病也没有逼他喝酒,反而还给他点了个小吊梨汤,说对咳嗽比较好。
吃过饭后,天色已黑透,寒风凛冽,但大家伙的兴致正浓,便打算转场换地方玩。
袁淅因为生病,便提出要回家休息,其他同事这次没强迫他,还叮嘱他回家在群里说一声。
分别以后,袁淅独自走向公交车站。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一处河边,而公交车站则需要袁淅步行八百多米穿过一段沿河的路。
天气虽然冷了,但沿河这条路上依旧有许多附近的居民跳广场舞跟夜跑。
河边路灯昏暗,远远袁淅便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河边你追我跑,他心里刚想着旁边跳广场舞的家长心大,下一秒就眼睁睁看见其中一个小男孩“扑通”掉进河里。
水花声伴随着尖叫声,袁淅离他们不过十来米的距离,他大脑“嗡”的一声,几乎本能地冲过去,脱下外套就跳下去救人了。
寒冬的河水冰冷刺骨,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像无数根冰针刺入骨头缝里。
他奋力游向那个挣扎的孩子,好在岸边的水不算太深,袁淅很快就抓住了孩子,拼尽全力托着他上岸时,耳边刺耳的哭声,让袁淅觉得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脑海里控制不住般,竟浮现出段继霆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孩子的玩伴,以及围过来的大人们七手八脚将人拉上去。
溺水的孩子除了呛了点水,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他哭得厉害,大概是落水吓着了。
袁淅自己爬上岸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了。
冷风一吹,浑身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听着孩子奶奶一边哭一边道谢,袁淅胡乱拧着自己湿了的衣裤,“不用谢,赶紧把孩子带回去换衣裳吧,天气太冷,拖久了会生病。”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想要披上,手下意识去摸胸口时,袁淅瞳孔猛地一缩。
——空的!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低头一看,红线还在,但那枚至关重要的铜钱却不见了!
刚才只顾着救人,一时间将吴道长告诫他铜钱不能碰水的事给忘了。
袁淅望着河边,心想一定是自己跳水救人时,铜钱被水流给冲脱了。
一瞬间,一股比河水还要冰冷千百倍的寒意遍布全身,那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