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缺氧跟惊吓而泛红。
段继霆离他极近,以往这种情况,他都要轻声哄一哄安慰一下,但今日不同……
段继霆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以及被谎言点燃的怒意。
等袁淅呼吸平稳一些后,段继霆才伸出手,指腹捧着他滚烫的脸颊,洞悉一切的质问声缓缓响起,“小淅,从刚才在小区门口开始,你就一直有话想说,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他低沉的声音,字字敲打在袁淅紧绷的情绪上,“小淅,告诉我……你到底想问什么?”
暖气充足的屋子里,此刻好像突然结冰,连空气都冷了几度。
电视机里新闻主播毫无感情的播报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衬得他与段继霆之间的对峙更加紧张。
袁淅很害怕。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此刻的感受。
在他能记起的“回忆”里,段继霆从来没真正伤害过自己,但袁淅这种恐惧,与其说是对未知的恐惧,更像是遭受过伤害后,身体率先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他抖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头晕,开始呼吸不畅。
段继霆确实生气袁淅背后搞小动作,起了心思想吓吓他,但没完成就忍不住先心软。
为了让袁淅尽快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段继霆将他带回了卧室,轻轻放下后,又遵着袁淅的一些小习惯,将被褥给他盖着,试图增加他需要的安全感。
袁淅眼泪控制不住滑落,晕眩感让段继霆的脸变得扭曲,周遭的环境好像变成暗红色,耳鸣也好像变成了锣鼓声……
他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听见段继霆说:“你逃不掉的。”
第46章至阴命格
袁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比刚才在客厅沙发上时还要剧烈。
除了发抖,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原本苍白的脸颊因缺氧泛起不正常的红,胸口也肉眼可见起伏着。
这种情况,段继霆之前见过一次。
当初他刚来到城里,刚找到袁淅,不顾对方的抗拒,强势将人占有后,袁淅便有了长达几天的绝食抗议。
他排斥任何跟段继霆有关的东西,在身心压力巨大的情况下,他仍不肯向段继霆妥协。
那时便发生过像现在这种情况,袁淅在极大的身心重创下,他开始崩溃大哭,连带着呼吸不畅,四肢抽搐……
有一瞬间段继霆甚至看见他灵魂渐弱,有种濒死的灰败。
正是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段继霆作出篡改袁淅的记忆的决定。
而数月后的今天,袁淅又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段继霆查阅过书籍,得知袁淅这种情况,呼吸过度导致的碱中毒,如果放任不管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在盘龙镇,袁淅逃了一次又一次,被吓得崩溃尖叫跟大哭时,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段继霆深知他一定恨死了自己,一定是绝望到了极点,才会这样。
他篡改了袁淅的记忆,并这段日子一直很认真很小心照顾着袁淅,不曾想今日又有了先兆反应。
他快步上前,隔着柔软的羽绒被将袁淅颤抖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那只冰冷的手捂住袁淅的口鼻时,袁淅大脑一片空白,以为段继霆生气了要对自己动手。
然而,段继霆只是柔声说:“你这样会过度呼吸。”
他一边轻抚着袁淅剧烈起伏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低声指导:“慢一点吸气,不要急。”
狰狞的鬼脸,摇曳的红烛,透着阴森的红花轿……这些恐怖的画面,渐渐被段继霆温柔的声音驱散替代。
袁淅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湿漉漉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显得格外脆弱。
段继霆拿来温热的毛巾,仔细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泪痕,又小心地喂他喝了点温水。
正当他准备询问袁淅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时,袁淅却率先开口,声音颤抖而委屈地问:“段继霆,你有什么心愿……或者有什么特别想要,不能释怀的东西吗?”
听见这个问题,段继霆神情一顿,随即是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有种毛骨悚然的缱绻。
他俯身靠近床边,冰冷的唇几乎贴着袁淅的耳廓,用温柔到令人战栗的语气说:“我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小淅,就是你啊……我的愿望是永远跟你在一起。”
他用一种宣誓般,斩钉截铁的语气,缓缓吐出八个字:“魂牵梦绕,生死不离。”
这句话落在袁淅耳朵里,是深情的告白,也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尤其是“生死不离”四个字,直接让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段继霆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明显在告诉袁淅,自己不止活着的时候要跟他在一起,甚至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看着袁淅发抖的身体,段继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担心过度的刺激会让袁淅再次出现呼吸问题。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极其温柔地低头,将一个冰冷却轻柔的吻印在袁淅的额头上。
动作小心翼翼,充满爱怜,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袁淅心情沉重,段继霆忽略他紧锁的眉心,转而低声哄道:“睡吧,我陪着你。”
他知道袁淅害怕自己,但仍旧控制不住想亲近的心思,固执地睡在他身边,固执地用手臂圈着他。
与此同时,远在雪山的道观中——
玄清诚道长在送走袁淅,开始低头掐算他留下的生辰八字。
而后长达几小时,他取出纸笔,在静室一直没有出来。
他目光凝重地盯着黄纸上的甲申年、癸酉月、辛亥日……丑时/寅时。
这是袁淅的生辰八字,命盘天干甲乙木,壬癸水,地支亥子丑汇成水局。
不见半点火星,名字还带水。
袁淅……
他越是推演,眉头就皱得越紧。
“清川!”
门外的徒弟立马应声,玄清城猛地站起身,“去请你师伯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清川不敢怠慢,连忙请来了道观的观主,也是玄清诚道长的师兄。
玄明道的面容更为清瘦,眼神也比师弟的更为锐利通透。
“师兄,你来看看这个。”玄清诚指着袁淅的八字对他道:“这就是我与你提起过,被厉鬼身缠的年轻人。”
玄清道只一眼就觉出不对,指了指黄纸,“丑时/寅时的意思是?”
“他不懂时辰,记不清出生时究竟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还是凌晨三点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