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楼都停电了。”
她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塞了几根蜡烛到袁淅手里。
“电路出问题了。”
袁淅:“?”
“你这是?”他整个人还处于懵懂的状态,连道谢跟疑惑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个女人已经举着蜡烛,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身。
她极快地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短暂的怔愣之后,一股寒意猛地从脊椎窜上头顶!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邻居就像完成任务一样,说了几句话,就把手中的蜡烛塞过来。
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说出口时,她就迅速离开……
只留下袁淅一人望着那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楼梯口。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猛地击中了他——
刚才的“人”是段继霆!
邻居双目无神,说出的话平静到没有任何语调起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看似在与袁淅对话,但实际上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袁淅身上!
太熟悉了,之前被困在盘龙镇,三番四次跑不出去时,看着自己长大的三叔,当了几十年的邻居爷爷,将自己赶下车时就是这样!
“段……段继霆?!”
袁淅站在门口,心脏疯狂地擂鼓,手心也因紧张而沁出冰冷的汗水。
他怯生生地朝着空荡的走廊喊了一声,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这几天他总是忍不住想到段继霆,原以为这几个月经历得多了,胆子会变大一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被吓到。
但袁淅发现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声音和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被吓坏了,猛地将门重重关上,刚才接过来的蜡烛全都落在了地上。
袁淅捂着抽痛的额头,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发出一声惊惧到极致的尖叫:
“啊——!!!”
第53章真相可以自己找
躲在窗外风雪中的段继霆,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
他原本的意图很简单——担心袁淅怕黑。
又知道家里没有储备蜡烛,这才不得已操控了楼下那位与袁淅有过几面之缘的女邻居,让她上门送些应急的照明物品。
原以为找个袁淅面熟的女性,能降低他的戒备心,却不料弄巧成拙,反而将袁淅吓得魂不附体,连站都站不稳……
当听到袁淅朝着楼梯口喊自己名字时,段继霆内心挣扎着,正犹豫是否该现身解释。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袁淅那声因极度恐惧而爆发的尖叫声便刺破了寂静。
如同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段继霆冰冷的魂体。
他躲在暗处难受,而袁淅则是跌坐在地板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因暴雪瘫痪的电路终于被紧急抢修完毕。
“啪”的一声,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驱散了盘踞在袁淅心头的恐惧。
借着这光亮,似乎终于找回了一丝勇气,忍着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一瘸一拐地挪到沙发边,无力地陷了进去。
坐下后,袁淅又开始发呆。
他并不知道段继霆一直在看自己,涌上来的情绪像失控般,眼泪也是一颗一颗往下掉,等回过神来时,手背早已被泪水浸湿一片。
窗外的段继霆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他眼睁睁看见袁淅落泪,却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清晰而缓慢地切割着,带来一种近乎实质的痛楚。
他心疼,却连出现在对方面前给予安慰都做不到。
大雪无声飞落。
一窗之隔,内外却是两个世界。
袁淅哭了多久,段继霆就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在窗外站了多久。
终于,在段继霆开始担忧袁淅再这样哭下去会脱水时,袁淅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从悲恸中勉强抽离。
他拖着依旧作痛的伤腿,慢吞吞地、几乎是挪动着走进了浴室。
带着一种自暴自弃般的情绪,也不管受伤的脚踝是否能沾水,直接拧开淋浴开关,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企图借此洗去疲惫,让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
水雾渐渐氤氲,弥漫了整个浴室。
袁淅站在水下,用温水用力洗了把脸。
恐惧和难过被水流暂时冲淡后,理智开始回笼,袁淅开始冷静地复盘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
他确实不算聪明,但也不傻。
楼下的邻居是跟自己在小区门口还有电梯里见过几次,但不过打个招呼而已,袁淅甚至不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平常到家便关上门,再没有其他交集。
对方突然上门来送蜡烛,解释停电原因,又不等袁淅回答跟道谢就走,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根本解释不通!
段继霆……
段继霆又故意吓我吗?
袁淅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庞。
水汽模糊了浴室的镜面,袁淅完全沉浸在复杂的心绪跟脚踝的不适中。
丝毫没注意到,那片朦胧的水雾之后,镜面深处,有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无声地盯着自己。
那眷恋的目光紧紧追随袁淅的一举一动,充满了渴望,却又极力克制着。
直到袁淅关掉水阀,拿起干燥的毛巾擦拭身体,镜中那双诡异的眼睛才如同融入水汽般,悄无声息地淡去、消失。
袁淅瘦了,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淤青还没消,站立都有些费劲,脚也受伤了……
藏在阴影中的段继霆有些懊悔,猜测袁淅脚上的伤应该是几天前遭遇危险时留下的。
当时段继霆只来得及给他处理脖颈上的伤,没来得及检查袁淅身体其他部位。
袁淅对这一切窥视毫无所觉。
洗完澡擦干身体后,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除了眼眶依旧有些红肿,外表已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用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但这台旧电脑反应迟钝,卡顿频频。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窗外,望着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雪,心绪愈发不宁。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叩叩——”
家门今天第二次被敲响。
有了上次的经验,袁淅的心虽然条件反射紧了一下,但恐惧感却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就迅速从椅子上起身,脚踝的疼痛让他动作踉跄,但还是快步移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冰冷的楼道风迎面吹来,让袁淅打了个寒战。
门外空无一人,地面上却整整齐齐摆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以及一个较小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