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春是一脸高兴的抱着药包进来的。
她看向季含漪,将手里用线绑好的药包往季含漪的面前送过去:“姑娘您看,足足而三十副药!”
季含漪微微坐直了身问:“谁送来的?”
容春便笑道:“是前天那位陈太医。“
“那位陈太医说受了顾府的帮忙,便送来这二十副药来感激呢。”
说完容春又算起账来:“上回陈太医那药方,按着上头的药材去拿药,又是人参片,又是犀角,杜仲,一副就是两多的银子,一日两回,一天就是七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两百多两,这这么大的开销,哪里能承受的起。”
“现在那太医送了三十副来,就是半个月的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季含漪看着容春手上的药,她知晓陈太医开的那个药方里头的药材格外珍贵,寻常人根本吃不起,但那天她还是咬咬牙用了陈太医的药方。
只是一副药就这么贵重,即便是三十副药包,也是上百两的银子了。
陈太医来给她母亲看诊已经是她得了恩惠,这些药包又怎么能无缘无故的要,这银子定然是要还的。
只是她不知晓陈太医的住所,即便现在想还还不知晓该怎么还回去,便让容春先将药包拿去放好。
容春诶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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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的时候,季含漪就收到了明掌柜的信。
信上说他昨天下午就被兵马司的人叫了去,还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亲自审理的这件案子,将那两个无赖贼人也捉了去,在刑讯下很快就招供了,幕后指使的人是个女子,但是只知道是谢家的人,却不知晓到底是谁。
因着去找他们的女子脸上蒙着纱巾,给了一笔大银子,没让他们认出来。
但那两个人知晓做这种缺德事,万一被逮住了就不是小事了,所以也留了个心眼,虽然是接了活,但却在后头偷偷跟着那女子,一直看到那女子回到了谢府,心里也有了底。
冤有头债有主,只要到时候真被抓到了别找他们就是。
季含漪光是看到这个谢家,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了。
信纸的最后,明掌柜说兵马司指挥使说这件案子牵扯进了谢家,便不是小案了,需要呈到都察院去定夺怎么查,要写一份诉状送到都察院去,批准了才能去谢家查。
季含漪自然是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这会儿就让容春赶紧去准备笔墨,她要再次写诉状。
季含漪这回写的很快,写了两回了,早已经熟门熟路,满满当当写了两页的纸。
写到最后,季含漪又忽的顿住。
兵马司重新审理这件案子,定然是沈长龄与沈肆说了这件事,那沈肆应该也知晓了么。
那这封诉状他会不会看见。
握在笔上的手指微微握紧,季含漪叫自己别多想,继续落笔。
诉状很快写好,她为早早了了这一桩事情,又叫容春叫前门的赶紧送到明掌柜那里,让明掌柜送去都察院。
只是让季含漪没有想到的是,她原以为查案也要好几日的,却没想到第二日晚上就来了消息。
李眀柔被抓进了兵马司。
季含漪对幕后的人是李眀柔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也对都察院的效率当真惊叹。
季含漪到兵马司门口的时候,她坐在马车上,轻轻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李眀柔被身边的两个丫头拖着从兵马司出来。
李眀柔身上的衣裳上沾满了血迹,脸色惨白,双腿几乎无力,全是靠着丫头扶着才能往前,显然是受了刑的。
而谢玉恒陪同在一旁,却是眼神失神,没有去扶着李眀柔,而是身形微踉跄,不知他在想什么。
季含漪来这里一趟,自然不是为了亲眼看李眀柔如何下场的,是兵马司的差役来给了她信,让她去一趟。
这件事本是全权交由明掌柜处置的,季含漪其实也是不知晓为何会叫自己去。
又想着大抵因为铺子还是她的。
她未多看谢玉恒和李眀柔一眼,李眀柔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她也不能每一次都在谢玉恒的袒护下安然无恙。
她那些手段或许可以在宅院里被谢玉恒护着,一直无虞,但在宅院外面,谢玉恒其实并不算得什么,京城内比谢家势大的多的是。
可惜李明柔太一帆风顺的,总是有些觉得所有事情都该是顺畅无阻的。
她没多看,谢玉恒也不值得她多看一眼,只是正要放下帘子的那一刻,谢玉恒不知怎么看到了她,忽然往他这头冲了过来。
季含漪皱眉,叫容春快下马车挡着谢玉恒。
只是容春的力气到底小,被谢玉恒推开到一边,紧接着她身边的小窗帘子被谢玉恒大力的掀开,露出谢玉恒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睛。
外头响起容春惊慌的声音,季含漪低声道:“容春,无妨,这里是兵马司门前,他不敢如何。”
季含漪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谢玉恒的眼睛,神情很宁静,对他没有多余的情绪。
外头的容春听到季含漪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
也是,再怎么也不敢再兵马司门口闹事的吧。
谢玉恒死死看着季含漪的脸庞,浑身在颤。
马车顶的琉璃光线落到季含漪身上,映在她那身浅绿色的立领衣裳上,上头的白色兰草花样静静流淌,一如她现在的神情,安静却又冷漠,那个他记忆里永远柔软又温润的人,有一天他竟会觉得她冷漠。
那双映照着烛火的杏眸,熠熠生辉,脸庞如深秋。
他指尖捏紧了帘子,张张唇,声音沙哑:“明柔做错了事情,你明明可以私下与我说的,那些损失我也可以赔偿给你,你何必用这样的方式。”
季含漪细眉微蹙,眼眸流转,看向谢玉恒身后不远处那双带着怨恨朝她看来的眼睛。
她视线又回到谢玉恒脸上,淡声:“然后在谢大人的纵容下,让她再对我做这些事情?”
说着季含漪讽刺的看着谢玉恒:“李眀柔为什么会知晓我铺子在哪里,她还知晓我哪间铺子经营的好些。”
“谢玉恒,你当真无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