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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兵马司见沈肆

    看着季含漪讽刺的眼眸,谢玉恒的脸色一瞬间白了白,浑身都冒起股被那双眼睛看透的羞耻,让他浑身一僵。

    的确是他说与李眀柔的,他更知晓李眀柔做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阻止,他甚至在期待季含漪回头求她的模样。

    季含漪唯一可依靠的铺子毁了,她最后的一丝倚仗也没了,她唯有回到他的身边,她才能重新过上从前安稳富足的日子。

    只是他没想到,季含漪居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来找过他。

    他第一次在季含漪的面前觉得自己卑劣不堪,又升腾起一股被看穿的羞辱来。

    她的那一句无耻,将他在她面前的所有的冷清与端方击溃,他以为她该是永远追逐他,仰慕他的。

    他还记得她曾经看他的眼神,带着敬慕,带着妻子对夫君的敬重。

    现在她说,他无耻。

    而他如被撕去遮羞布那般赤裸苍白的辩驳:“我不是如你想的那般,我也没想过明柔会这么做。”

    季含漪只是冷淡的看着谢玉恒,不发一言。

    谢玉恒看着季含漪的眼神,身上微晃了晃,又哑声开口:“含漪,你变了。”

    季含漪点点头,声音依旧很淡:“因为我终于离开谢家了,因为我终于离开你了,从前我试着做好一个贤妇,但你并不值得。”

    “如今我变为了我,我也希望往后谢大人再不要与我有什么瓜葛。”

    “也不要再如今日一样来唐突我,往后遇见便作不识就好。”

    谢玉恒眼中的红丝愈多:“你就这么恨我?”

    季含漪点头:“所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叫我恶心。”

    谢玉恒颤了颤,他红了眼眶道:“含漪,我从前的确对不住你,但我知晓你现在过得也定然不好,你铺子也出了事,只要你回来,我补偿给你。”

    季含漪蹙眉:“谢大人,我并不需要。”

    谢玉恒愣了愣,忽的朝季含漪伸出手:“含漪,我不信……”

    “含漪,你一定还是在意我的……”

    季含漪也没想到谢玉恒会忽然发疯,她身子往后倾,正想叫容春去叫兵马司的差役来,就看到谢玉恒还未伸进帘子里的手,忽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手腕,只听得细微的咔嚓声,谢玉恒惨叫一声,冷汗淋淋的躬起了身。

    又在那只手松开的一瞬间,跌倒在了地上。

    帘子随着谢玉恒的倒地重新落下来,季含漪的心跳的很快,她重新坐直了身去掀开帘子,就看到沈肆站在马车边,两名兵马司番役过来,架着地上的谢玉恒扔去了一边。

    夜里的火光忽明忽暗,照在沈肆那身玄色衣裳上,矜贵冷疏,他生的高大颀长,身量比寻常男子还要高许多,她坐在马车中,更需得仰头看他,更映着他脸庞上的那一丝威严。

    再次见到沈肆,她指尖不由的轻轻一捏紧。

    她也不知晓为什么,或许心里对他感激又带着忐忑的心情,还有那次在皇宫内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好似也并不愉快。

    她愣神的看着他,直到沈肆微微偏头,低沉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季含漪顿时如正犯错被正好抓到现行那般,心里一慌,赶紧松了帘子。

    帘子落下来,挡住外头火光,昏昏暗暗里,季含漪捏着绣帕放在胸口上,好似这便能叫她安定一般。

    只是下一刻,帘子被掀开,沈肆弯腰看了过来。

    那一双寒潭似的深黑眸子正往她看来,沉寂的眼神,连让他身后的火光都带了一丝冷寂。

    那样的眼神好似不同以往,但季含漪看不懂。

    季含漪撑在坐垫上,张口还未说话,帘子就已经落了下去,仿佛刚才沈肆只是为了掀开看她一眼好不好。

    她重新在暗色中失神,过了不久,外头又响起文安的声音:“季姑娘,先跟着大人去司里吧。”

    季含漪这才又倾身去掀前面的轿帘。

    她下马车的时候,谢玉恒已经没有在外头了,季含漪也不会在意他,她现在的眼神看在沈肆修长的背影上。

    他似与夜色融为一体,满身冷清不易靠近,在她眼前渐行渐远。

    文安等在季含漪身边的,见着季含漪看着侯爷的背影,他笑着小声道:“季姑娘,跟着侯爷走吧。”

    季含漪拢了拢帷帽上的白纱,才跟在沈肆的脚步后面。

    文安走在最后,看着侯爷因着季姑娘追上去后明显放慢的步子,还是忍不住笑,又拉着旁边快步要跟上去的容春板起了脸:“你跟上去做什么?”

    容春一懵:“我一直跟着姑娘,为什么不能跟上去。

    文安便冷着脸道:“我家侯爷与你就家姑娘说这件案子的公事,再有兵马司是要紧的地方,你当想进就进?”

    这话吓着了容春,她看着兵马司门前那拿着武器的差役,个个人高马大骇人的很,她也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便问:“那我怎么办?”

    文安就道:“你就在外头等着。“

    容春便看着文安问:“那你呢?”

    文安看了容春一眼:“你说呢?”

    说完这话,文安让人安顿容春去门房内坐坐,自己则跟着进了大门。

    容春瞪大了眼。

    这头季含漪跟着沈肆进了兵马司内的内堂,屋内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季含漪往身后看一眼,容春也没有跟来。

    与沈肆单独呆在一起也不是没有过,还是总有一丝紧张。

    沈肆转身看着季含漪,她站在门前不远的位置,远远的离着他。

    他自己更知晓自己有私心,这样不值一提的小案,远不需要他来,更不需要她往这里走一趟。

    但他还是借口让她过来了一趟。

    他没有见她的理由,甚至他自己心里明白她或许并不想见他,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站在桌边,看着她清秀的身形,低低的开口:“这里需要你画押。”

    季含漪蓦的听到沈肆的声音,这才忙走过去,看向静静放在桌面上的状书。

    她是第一次来兵马司,也不知晓如何流程,沈肆这般说她也连忙照做,不敢耽误。

    将帷帽解下来放在一边,沈肆就站在她身边很近的地方,不过一步的距离,季含漪忍着紧张,低头看向沈肆手指正指着的地方,又去找印泥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