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开,的确是回顺宁的方向。好坏他也反抗不了,谢灵归紧绷的身子认命一般放松下来,他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明明应该思考楼海廷的离奇举动,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楼绍亭。
“装傻?我还真的以为你是伤心了要跟我分手,结果黄骥那边200万的offer一给,你是不是就忘了我是谁?既然这样你何必装模作样假扮什么深情人设,都快把自己也骗了吧。”
“谢灵归你可真会演戏,我过去怎么会信了你的鬼话。”
“你在乎?”
楼绍亭的声音像是自带循环,一遍遍地重复砸在谢灵归耳畔。
像重锤,也像刀尖。
谢灵归想楼绍亭如果知道他亲哥这么荒唐的一出,更不知道要怎么想自己。想着想着,谢灵归情不自禁地垂下头露出一个酸涩而无奈的苦笑。
“在想什么?”
突然听见有人开口,谢灵归回过头,对上楼海廷的视线。
对方是在问他。
谢灵归眨了下眼睛,看着自己的双膝,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坦诚道:“还能想谁。”
只是话音刚落,谢灵归突然有些后悔,他借着昏暗的光线试探着看向楼海廷,发觉后者在灰暗中回看着自己。
“绍亭晚上在医院里和黄骥打了个电话,应该是黄骥那边说了什么让他有些气急败坏。”谢灵归听到楼海廷语气平淡地开口。
“他们俩,从小就不对付。”楼海廷声音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淡淡笑意。
谢灵归略一愣怔,随即明白过来。他一时间心绪变得更加复杂,虽然可能是黄骥在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故意刺激了楼绍亭,让楼绍亭对他有这样的猜忌,但楼绍亭的反应也……总是不会出人意料。反倒是楼海廷要跟他特地解释这么一句,有些莫名。
谢灵归忍不住抬眸:“你喜欢我?”
说完谢灵归很快敛下了眼睛,有些后悔,他眼前的男人五官轮廓的确和楼绍亭有几分相似,但即便是如此昏暗的光线,谢灵归也清清楚楚地明白他眼前的男人并不是楼绍亭,楼海廷的气质和楼绍亭完全不同,他身上没有楼绍亭那种让人放松的、玩世不恭的亲切感,楼海廷身上的沉稳和柔和是经年累积的运筹帷幄才能酝酿出的笃定,让人望而畏。
他不该这样问。
幸好楼海廷也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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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归心安理得地扭过头去,但就在这一刻,谢灵归突然想起曾有一次出席活动自己在洗手间遗漏了手表,回身去取,发现楼海廷站在洗手台前面久久地盯着台面上的手表。那是他这么多年印象里少有的一次近距离和楼海廷接触,他只说了一句“借过,谢谢”,而楼海廷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谢灵归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却在这时从心底感觉到一种不受控的预兆。
回到顺宁时已经快早上5点,眼见着车子一路开进自家小区,直奔其中的一栋楼,谢灵归忍不住叫了停。
“这里就好了。”可能连楼绍亭都不知道他父母家的具体门牌,这个楼海廷还真是什么都打探清楚了。
谢灵归推开车门,踩上鞭炮碎屑和雪混合的地面,冷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抬起头看了一眼楼海廷:“谢谢。”说着他朝坐在前面的王奇也点了点头:“辛苦了。”不管怎么样,冒着这么大的风雪把他送回了顺宁还是值得他道谢的,只是可惜等假期结束他得坐高铁回景城再过去取车了。
就在这时,楼海廷开了口:“春节过完回景城时跟我说。”
谢灵归可不想和他再见面,于是站在车边尴尬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查得到。”
“查得到和你告诉我是两回事。”楼海廷淡淡笑了,随即他顿了顿,看着谢灵归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新年快乐,谢灵归。”
谢灵归视线一顿,手撑着车框,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雪天路滑,二位慢些。”
直到走进单元门里谢灵归也没有听见车子掉头离开的声响,他的情绪很复杂,打开房门时父母还没醒,谢灵归将自己丢回床里,暖意带着倦意袭来,闭上眼前他回想的除了楼海廷莫名其妙说要跟他结婚的话来,更多的还是“如果楼绍亭知道自己和楼海廷搅合上了,怕是会气疯了,更不知道要怎么看他”这样的无奈猜测。
直至闭上眼,他还看见楼绍亭倔强的背影和含着质问的眼睛。
第7章北景万霖
接下来的几天,谢灵归过得很安,中途顾蓉瑾给他发过一次消息,感谢他那天的到来,谢灵归斟酌了半晌没再回复。
他仍然下意识地关注与楼氏有关的新闻和其他渠道的讯息,但已经克制着不去主动打听任何有关楼绍亭的事。虽然每天入睡前还是会不期然地想到楼绍亭,不过谢灵归对此持坦然态度,他相信时间会抚平一切,倒是偶尔想起楼海廷,谢灵归会有些许不安,这让他被迫从失恋的痛苦中抽离,想着一切能逃离楼姓物种的办法。只是随即而来的是重重的挫败感,楼海廷的话言犹在耳,谢灵归拿不准他到底是威胁还是玩笑,他不敢赌,也输不起。
日子过的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假期最后一日,谢灵归走上高铁时再次想起楼海廷,直至安全抵达景城,他提起的心才暂时放下,谢灵归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异常,跟着人流走到打车平台。
但下一刻,停在他面前的车并不是寻常的出租车。
后排车窗摇下,是楼海廷的脸。他穿着深色大衣,坐在光线稍暗的后座,像那种电影里蛰伏的幕后boss。
明晃晃的女神立标引人侧目,人流涌动,谢灵归不想事,无奈地开门上车。
“景和医院。”他不想和楼海廷多说,他还要取车。
楼海廷侧过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车已经修好送回你家了。”
谢灵归哑然,看了一眼楼海廷捉摸不透的脸色,干脆破罐破摔道:“我是想去看看楼绍亭。”
楼海廷闻言顿了一下,眸色变得很深:“他也回家了。”
这下轮到谢灵归语塞,他和楼海廷一路无言,楼海廷一直在看手中的平板,直至汽车向着景城北边郊区而去,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针叶林,道路愈发幽静,仿佛一座私人公园。
北景万霖。
谢灵归终于忍不住叫了停:“楼先。”
“怎么?”楼海廷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
谢灵归看着楼海廷的脸,很难想象楼绍亭口中那个步步为营、心思深重的的大哥就是他面前这个假模假式一本正经的男人。他抿了抿嘴,克制着语气:“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看楼绍亭?”楼海廷说着,游刃有余地伸直了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灵归,嘴角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