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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

    付知元碰了碰,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时,许是多少有点背着人说坏话的嫌疑,他莫名想起楼海廷,对方的面容仍不亲切,却到底因为这阵子突然侵略至谢灵归的领地而少了些模糊感。

    ……倒是楼绍亭,抛开过年时的那一次意外见面,快三个月了,当谢灵归不再关注他,几个月就恍如隔世,这让谢灵归有些感慨,有些无奈。

    时间就是这样,会带走爱人,也带走爱。

    “确实也是。不过楼海廷也算识货,如果换个人,咱们试试也就试试了。”付知元感叹着,拍了拍谢灵归的肩膀,带着安慰的意味。

    闻言,谢灵归闭了闭眼,灯光在眼皮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他对楼绍亭掏心掏肺,后者不见得领情,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入了别人的眼,所以楼海廷希望得到楼绍亭不屑一顾的东西,所以楼海廷说自己不是楼绍亭,潜台词就是他比楼绍亭识货。但这些东西即使有几分凭据可依,在谢灵归近十年与楼绍亭、黄骥等人摸爬滚打的经验背后,还是显露出一种商人谋利的本色。

    “他看上的或者想要利用的,兴许都是那个对楼绍亭怀抱热情的谢灵归,不是我。”谢灵归缓缓道,他语气平缓,但是眼神却很冷。“楼海廷和黄骥的区别在于,黄骥想把我变成他私人收藏室里一件闪耀的藏品,用来证明他的魅力和利,同时打压楼绍亭;而楼海廷……”他顿了顿,想起书房里那份泛黄的方案,想起北景庞大的航运帝国,“他似乎更看重我能为他那艘巨轮带来的实际价值,我的头脑,我的经验,甚至我对楼氏的了解。至于他口中的深情等待,有多少是出于对我这个人的执着,有多少是出于对一个优秀资产的评估和耐心守候,只有他自己清楚。我跟他,甚至不是在一张棋盘上博弈。”谢灵归想,黄骥的深情浮于表面,带着掠夺的喧嚣。楼海廷的执着则深埋海底,静水流深,却更让人……难以招架。

    付知元没听清他的最后:“你说什么?”

    谢灵归摇摇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没什么,只是觉得……楼海廷的棋下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闻言付知元一怔,皱着眉思索几秒,随即他也拿起酒杯,摇着头道:“你有时候理性的可怕。分析感情头头是道,怎么对着楼绍亭就只知道认栽。”

    谢灵归倒是笑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付知元:“因为我本质也是唯利是图的人,所以你知道我一向唯爱傻白甜,对这种精英物种提不起劲。”顿了顿,谢灵归自嘲道:“楼绍亭就要了我半条命了,玩不过啊。”

    付知元也无奈地笑,干脆抬起酒杯:“诶,咱俩,这爱情的苦还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谢灵归跟他碰杯,任由酒吧嘈杂的音乐包裹自己。他和付知元好友一场,一个偏爱傻白甜,一个偏爱精英,不同人却是同病相怜,总是难偿所愿。

    付知元在十年前爱上了他的老师,四十岁的男人风度翩翩、儒雅绅士,把二十岁的付知元迷得晕头转向,那时候付知元喝醉了酒,一遍遍地跟仿佛高岭之花一般的谢灵归哭着说你没像我这样摇尾乞怜地爱过人,你不懂,那时候谢灵归不忍,心中钝痛,却不懂付知元为何偏要做贱自己。直到几年后他遇上楼绍亭,终于明白什么叫心甘情愿地欺骗自己,心甘情愿地吃苦。

    酒精将被数月时间冲淡的失恋酸苦又潮涌般带了回来,于是即便谢灵归回到北景万霖的时候还没完全醉倒,却还是因这处楼家人的痕迹而有些情绪化的难过。

    既为他自己的爱而不得,也为命运捉弄,他此刻的身不由己。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没叫司机去接你。”许是在监控里看见了谢灵归,推开门时楼海廷就已经站在了门口,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楼海廷开口道。

    “你回来了啊。”说着,早已习惯也更愿意自己消化负面情绪的谢灵归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不耐烦和厌倦,谢灵归看他一眼,自己伸出手脱鞋,一个摇晃,楼海廷扶住了他的手臂。

    “晚上到的。和付知元?”楼海廷应了一声,一边问,一边扶着谢灵归等他脱了鞋和外套。

    “嗯。”谢灵归醉眼朦胧间俯身,威士忌气息喷在楼海廷的发顶,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的海港。但他没有心情应付楼海廷,扒开了楼海廷的手便按着太阳穴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留下手里拿着谢灵归大衣的楼海廷眉头微皱,而后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即楼海廷伸手抖了抖谢灵归的大衣,后者的衣服上沾了些来不及融化的雪渣,保姆这时候小心翼翼地过来接过衣服。

    “洗一下吧,都是味。”楼海廷道。

    说着,楼海廷看着谢灵归上楼的背影,随着卧室门的关上,楼海廷的神色暗了下来。

    “他还是不信任您。”王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海廷身后。

    楼海廷微微皱眉,他点起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二楼紧闭的房门。

    “我知道。”

    谢灵归就是一个对待不爱的人半分心思也不会浪费的人,他一早就知道。

    但只要他回家。

    楼海廷就连指尖都是滚烫的。

    第11章辞职

    谢灵归正式向楼氏提交辞呈那天,景城下了场倒春寒的雨,挟着冰冷的雨丝,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玻璃幕墙外铅云低垂,雨滴在楼氏集团的金字招牌上蜿蜒成河。

    谢灵归站在电梯轿厢中,镜面墙壁映出他西装革履的身影,透着一种行至终点的决绝。电梯停稳时轻微的晃动和失重感,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沉甸甸地坠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谢总,楼总说现在没空见您。”张秘书第三次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摇头的动作轻颤,目光躲闪地扫过谢灵归手中的牛皮纸袋,“要不您改天……”

    “不麻烦张秘,你告诉他,半小时后我就走。”谢灵归坦荡地将辞职信压在秘书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沁凉的纹路。纸袋边缘露出一截银色U盘,里面藏着这些年灰色的、游走于规则边缘的交易,曾是他为维系楼绍亭摇摇欲坠的王国所付出的代价和外界调侃他以示忠诚的证据,如今却成了斩断过往最锋利的刀。

    秘书瞥见后稍一停顿脸色骤变,敏锐地踩着细高跟小跑着折返。谢灵归望着走廊尽头那扇胡桃木门,恍惚间仍是个寻常的午后,楼绍亭将他拽进狭小的休息间,两人挤在单人床上分食一份盒饭。空调外机轰鸣声里,年轻总裁的领带蹭着他颈侧发痒,沾着油渍的指尖点着码头扩建方案上的赤字,半真半假地叹气:“要是没有你,楼氏早该沉船了。”

    那时的自己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