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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眉梢都是灼人的光,他问谢灵归“你要不要跟着我干!”。

    而此刻,后视镜里,楼氏集团的玻璃幕墙正在夕阳下燃烧,宛如一座正在沉没的冰山。王奇从后视镜打量他,那道横贯鼻梁的伤疤在阴影中蠕动:“谢先,楼总说您要是想自己呆一会儿,我们可以晚点回去。您想去哪走走吗?”

    “直接回吧。”谢灵归继续降下车窗,后仰进座椅,任由冷雨扑在脸上。

    车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刮擦声和引擎低沉的嗡鸣。谢灵归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繁忙的港口。雨幕中,南湾港外的锚地依稀可见,几艘庞然大物静静地停泊在那里。他认出了北景的深蓝涂装。十二艘矿砂船正在南湾港外锚泊,智能压载系统正在将海水泵入船舱,精确计算着潮汐涨落的每一厘米。当其他船司为抢占泊位焦头烂额时,这些巨兽正安静地等待退潮时刻,用科学驯服海洋的脾性。

    这是精确到毫米的掠夺。

    手机震动着推送新闻:北景集团正式启动冷链改造,传统码头面临全面转型压力。

    标题冰冷而醒目。

    谢灵归点开推送,快速扫过内容。报道中引用了行业分析师的话:“数字化浪潮不可逆转,北景此举将彻底重塑港口冷链态链,无法跟上转型步伐的传统码头将被无情淘汰。”下面还附了一张图表,清晰地显示着近三个月CCFI持续下跌的曲线,旁边用刺眼的红字标注着分析师预警:“传统码头转型滞后已成板块最大拖累”。

    谢灵归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多可笑,北景的数字化系统正在全面吞噬传统码头的存空间,而楼绍亭还困在黄骥的做空陷阱里自欺欺人,像两个在即将沉没的破船上争夺最后一块木板的孩子,上演着一场毫无意义的过家家。

    但如果当年楼绍亭肯相信他,和他一起说服董事会……

    可惜,这世上最无力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没有如果。

    然而下一个瞬间,谢灵归却又鬼使神差地想到前一天晚上他做的一个梦,梦里他和楼绍亭重归于好,不计前嫌,楼绍亭成为了谢灵归期待中的那个爱人,他支持他,信任他,将他视作唯一。梦太美好,以至于谢灵归在梦里都不断确认真实性,甚至在醒来的半小时里仍然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他几乎被那梦境催眠,恨不得能一直沉浸其中。只是随后无可挽回的绝望彻底将谢灵归笼罩,太美好的注定只能是一场空梦。

    楼绍亭这辈子都不会再是他的爱人。

    此刻现实又让谢灵归回想起一厢情愿沉浸梦中的自己,不得不感叹一句确实SB。

    就连此刻,他被迫坐在楼海廷的豪车上,都有一种我佛不渡SB的报应不爽。

    他一直都知道楼绍亭是什么人,是他不甘心。

    谢灵归捂住眼睛,忍不住发出低声的苦笑。

    第12章婚前协议

    “谢先,到了。”王奇的声音将沉浸在苦涩思绪中的谢灵归骤然惊醒。

    谢灵归抬头望向北景万霖庄园的雕花铁门,青铜门环上的海神雕塑怒目圆睁,湿冷的空气里混着草木泥土的气息涌入车厢,谢灵归却从中嗅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辛辣的苦涩余味,像是一场爱情焚尽的余灰。

    下车时,庭院里的地灯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晕开暖黄光晕,楼海廷正在客厅落地窗前接电话,见到谢灵归抱着纸箱进门,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接过箱子:“辞职顺利?”

    “摔了个杯子。”谢灵归脱下沾着海腥气的外套,听不出话里的情绪,“原本很有纪念意义,景德镇老师傅手作的孤品。”他想起来楼绍亭总嫌喝茶麻烦,却爱用这个杯子喝热美式,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日常瞬间曾是谢灵归很多次心甘情愿的养料。

    楼海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波澜,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记我账上。”

    谢灵归走到巨大的玻璃茶几旁,随手拿起一个橘子,他慢条斯理地撕开橙黄的果皮,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酸涩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味蕾,与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滋味隐隐相合。

    谢灵归咽下酸涩橘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余光瞥见楼海廷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的背影。那人肩线挺括如刀裁,背影和楼绍亭十分相似,但因为今日居家,深灰羊绒衫柔化了平日的凌厉轮廓,倒显出几分居家的温存,像头餍足后收起利爪的猛兽。当然,如果忽略他正在讨论的三艘超大型液化天然气运输船能够对当今的航运版图造成多大影响的话。

    楼海廷的世界,永远在惊涛骇浪中掌舵前行。

    谢灵归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巾。

    等他电话打完,谢灵归才开口:“你有碎纸机吗?”

    “有,书房柜子右边。”楼海廷应道,目光落在茶几上被谢灵归撕碎的橘子皮上,也随手从果篮里拿起一颗橘子,抬起眼睛,“你要销毁什么?”

    谢灵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个纸箱旁,从箱底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袋子沉甸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残留着海关专用的火漆封印痕迹,在他掌心留下凹凸的触感。他抿紧了唇线,打开纸袋,拿出里面厚厚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卷曲泛黄。

    “楼氏近五年,部分核心航线的报关单备份。”他走到书房角落,盯着纷纷扬扬的纸屑,声音在机器的噪音中显得有些飘忽,“楼海廷,其实你早就拿到这些数据了吧?北景不至于连楼氏的边角料都摸不透。”

    楼海廷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剥着橘子,将白色的橘络一丝丝剔除干净,动作细致得近乎温柔。他看着谢灵归将最后几张纸塞进机器,其中一份报关单上,“谢灵归”三个字力透纸背的签名在进料口一闪而过,随即被卷入刀片,化作齑粉,再无痕迹。直到碎纸机停止嗡鸣,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谢灵归身上:“我知道,你想自己处理干净。”

    谢灵归的手悬在已经空了的进料口上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冷笑出声:“呵,也是,亲手斩断退路的人,才不会回头。”

    碎纸机完全停止运转时,楼海廷将剥好的橘子推到谢灵归面前,果肉经络剔得干干净净,是他刚刚察觉谢灵归的喜好,与此同时,他仿佛不经意地从桌上推过一份文件:“婚前协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楼海廷说得轻描淡写:“你名下所有资产会得到保护,我自愿赠予的股权和房产也列在里面。”

    谢灵归的目光落在协议上,他不在意地翻到详细的财产条款页。

    然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顿住

    ——北景集团5%的干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