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颈处被揉开的地方还残留着酸麻的余韵,但沉重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楼海廷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头是楼海廷的心腹之一,北景董事长助理林薇然,语速快而清晰:“楼总,刚收到釜山方面的消息。楼绍亭质押给大华银行的三条船,‘海神号’‘顺风号’‘蓝鲸号’,滞期费现在达到两千三百万美元。大华银行今天下午5点半第三次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在72小时内补足保证金缺口,否则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扣押船舶。”
谢灵归的心猛地一沉,放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两千三百万!这个数字远超他离开前为楼绍亭做的最后估算。
“另外,”林薇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监测到恒丰控股的恒晟资本,今天下午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在二级市场再次集中抛售了价值约五千万的南湾港股票。受此影响,南湾港尾盘跳水,跌幅超过4%,创下近三个月新低。技术形态已经完全破位。”
楼海廷“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夜色,镜片反射着光怪陆离的霓虹,看不清情绪:“顾家那边什么反应?”
“顾容瑾的父亲顾振涛今天下午临时召集了顾氏集团核心会议,据可靠消息,会议重点就是评估楼绍亭当前的偿付能力和南湾港项目的风险。内部意见分歧很大,强硬派主张立刻启动协议里的保护性条款,冻结后续注资,甚至要求提前介入管理。顾容瑾本人似乎试图斡旋,但声音很微弱。”
谢灵归几乎能想象楼绍亭此刻焦头烂额的样子,被银行逼债,被资本市场围猎,连联姻的盟友也摇摇欲坠。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担忧和无力感的酸涩涌上喉咙。
“还有件事,”林薇然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谨慎,“我们的信息渠道捕捉到一些零散但指向性很强的信号。黄骥……似乎在通过一些非常规的私人渠道,试图接触顾容瑾。”
谢灵归和楼海廷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继续跟进,查清楚黄骥想做什么,接触的具体内容、目的、以及顾容瑾的反应。”楼海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显然语速加快了。
楼海廷结束了通话,书房里只剩下窗外城市隐约的喧嚣。他看向谢灵归,后者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有膝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第21章遵守协议
“不用紧张。协议内容我还没忘。”楼海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从容不迫。
谢灵归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楼海廷的话如同在悬崖边抛下一条细若游丝的绳索。他屏住呼吸,等待楼海廷的下文。
“北景旗下,景泰租赁。”楼海廷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他们有一笔闲置的专项船舶过桥资金,额度大约在三千万美元左右,期限灵活,利率……”他略微停顿,像是在评估楼绍亭的承受力,“可以谈。这笔钱,可以立刻打到楼绍亭指定的账户,足够他填平釜山港的窟窿,应付掉大华银行的最后通牒,暂时保住他那几条船不被拖走。”
“暂时?”谢灵归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不是免费的午餐,更不是慷慨的施舍。
“对,暂时。协议是协议,但北景的资源,不会浪费在无谓的慈善上,尤其对象是楼绍亭。我能容忍他在风暴边缘挣扎,但不会伸手去拉一个注定沉没且可能拖人下水的人。这是底线。”楼海廷的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轻一点,他的话语冷酷而现实,一字一句带着裁决的意味,“这笔钱是过桥,不是填坑。釜山港的问题根源是效率低下和管理混乱导致的滞期费失控,填进去的钱只会被新的滞期费再次吞噬。除非楼绍亭能立刻找到替代航线或者从根本上提升码头周转效率。但这两点,以他目前的处境跟能力,几乎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探照灯,审视着谢灵归眼中翻涌的情绪:“这笔钱,能给他争取到喘息的时间,让他不至于立刻崩盘,是我对你的承诺。但对楼绍亭,代价是景泰租赁的这笔过桥,需要等值的抵押。而且是立刻能变现、足以覆盖本金和风险溢价的硬资产。”
谢灵归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楼绍亭现在还有什么“立刻能变现的硬资产”?除了……
谢灵归艰难地开口:“南湾港的股份?”
“那是他手里唯一还能值点钱的东西,也是黄骥真正想要的肥肉。”楼海廷的声音冰冷无情,“景泰租赁的规矩,过桥资金抵押率最高50%。以目前南湾港被黄骥持续打压、技术性破位后的市值计算,他需要质押至少8%的南湾港股权。”
谢灵归倒吸一口冷气,胸腔一片冰凉。楼绍亭个人持有南湾港的股份,经过顾家注资稀释后,也不过15%左右。质押8%,意味着一旦他无法在短期内扭转局面,景泰租赁将有权强制平仓,这部分股权将直接落入北景的口袋。
楼海廷这是在黄骥的围猎场旁边,优雅地撒下了自己的网。
谢灵归感觉喉咙发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那股翻腾的负面情绪,他抬眼看向楼海廷,目光复杂:“楼海廷……你这样和黄骥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给了他选择。”楼海廷迎上他带刺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坚定,“要么,他现在立刻失去三条船,南湾港的股份被黄骥在二级市场砸到谷底再低价吸入,楼氏彻底沦为恒丰的附庸。要么,他接受我的条件,质押股权,拿到这三千万,用时间换空间,赌一个渺茫的翻身机会。至少,股权质押在我这里,他还有一丝赎回的可能。落到黄骥手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渣都不剩。”
楼海廷重新靠回椅背:“条件就是这样。你可以选择告诉他,或者不告诉。这笔钱,景泰租赁随时可以准备好,合同都是现成的。但过了大华银行的72小时期限,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的船。届时,就不是质押8%,而是彻底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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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将楼绍亭可能面临的结局赤裸裸地摊开在谢灵归面前:破产清算,股权易主,声名扫地,甚至可能因资金链断裂涉及的法律问题而身陷囹圄。
谢灵归的呼吸骤然一窒。他仿佛看到了楼绍亭被记者围堵在法院门口,脸色灰败,昔日意气风发荡然无存;看到了顾容瑾在镁光灯下,强忍泪水宣布解除婚约;看到了楼氏那艘早已千疮百孔、全靠虚名支撑的巨轮,在黄骥得意的狞笑和资本的狂欢中,彻底沉入冰冷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