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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刻在寂静中彻底剥落,露出底下一种谢灵归从未窥见过的带着粗粝质地的真实和人味。

    谢灵归静静地看着他,心底情绪复杂难辨,这画面陌得让他有些恍惚,也让他不可控地想起楼绍亭。

    面对楼绍亭时,谢灵归是那个守在床边,彻夜不眠的人,因为楼绍亭的脆弱是外放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索取,于是谢灵归自然会用无尽的温柔和耐心去响应。但与此同时,谢灵归自己的脆弱和伤痛,便不得不被深深藏起,不得见光,仿佛那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弱点。

    谢灵归不想承认自己过往爱得卑微,然而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却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这翻涌的情绪并非源于他在脑海中将两个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进行重叠、比较,而仅仅是因为,他在此时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在楼绍亭那里从未得到过的理所应当的被在乎。

    不需要他示弱,不需要他开口,甚至不需要他找借口和理由去索求,它就存在在那里。

    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楼海廷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了眼。在初醒的瞬间有一丝罕见的迷茫,但几乎立刻就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锐利,将其他情绪压入眼底。他精准地捕捉到谢灵归清醒的视线,而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大步跨到床边,手掌极其自然地覆上谢灵归的额头。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刚刚小憩后的温热,熨帖在皮肤上,舒适得让谢灵归几乎想喟叹。

    “温度降了些。”楼海廷得出结论,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刮擦着人的耳膜,“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灵归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沙哑:“……想喝点水。”

    楼海廷起身,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先小心地扶他坐起些,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却异常稳妥。然后他才将水杯递到谢灵归唇边。谢灵归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带来极大的舒缓。

    “饿不饿?厨房熬了鱼粥,一直温着。”楼海廷问道。

    谢灵归摇了摇头,他看着楼海廷有些皱的衬衫衣角:“怎么在这守着。”

    “嗯。”楼海廷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他走到沙发旁边,自然地拿起平板,“处理点事,在哪都一样。”他简单地补充,随即坐回了沙发。

    谢灵归的目光落在楼海廷的侧脸上,他处理工作时的神情是谢灵归熟悉的,眉峰微聚,眼神沉静,那是属于北景掌舵人的绝对掌控力。但此刻,这种掌控力之外,还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柔和,像坚冰边缘悄然融化的水痕。

    谢灵归移开视线,看向窗帘缝隙处渐渐亮起的天色。

    沉默持续了片刻。谢灵归的目光再次回到楼海廷脸上,这一次,近乎审视,却又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抖动。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轻飘,却字字清晰:“楼海廷,你选择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第27章有多喜欢我

    楼海廷正在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时间像是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清晰。楼海廷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发光的屏幕上未读完的关乎数亿资金的并购条款移开,投向床上那个因为身体原因而显得脆弱,眼神却执拗得惊人的谢灵归。

    他并没有回避谢灵归的视线,而是任由那份探究和质疑落入自己眼中,而后他在这个寂静的清晨里终于坦荡点头:“嗯。”

    谢灵归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这过于干脆的承认猛地攥紧,又烫了一下。随即他带着一种自己也未明了的冲动,仿佛要抓住什么,又仿佛要彻底击碎什么,追问道:“……有多喜欢?”

    楼海廷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无奈和纵容,以及更深层次的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俯身,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了一个稳固而带有些许压迫感的姿势。

    “谢灵归,”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笃定,“你觉得,喜欢这个词,能承载我过去几年看到的,以及我未来想要和你共同构建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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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将问题抛了回来,谢灵归的心微微一沉,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尚未蔓延开,就听到楼海廷继续说了下去。

    “……你现在这样问我,是潜意识里想给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我的自己寻找一条感情上的捷径。看我是不是能够打动你,好让你省去挣扎着真正靠近我的力气。你在试探,希望我剖开胸膛,把滚烫的真心血淋淋地捧到你面前,用最炽烈的言语告诉你,我有多爱你,爱得多不顾一切,非你不可,让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我。”楼海廷的语速不快,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陈述一份经过严密论证的报告,却一字一句都精准地戳中谢灵归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的目光平静却冰冷,直抵谢灵归心底那篇荒芜却又蠢蠢欲动的废墟:“谢灵归,你在期待一种戏剧性的,能瞬间击溃你所有防备的喜欢。就像你曾经对楼绍亭那样,一个瞬间的心动,某种投射,就足以让你押上所有,这很纯粹,很震撼。”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叹息道:“但这不是爱,至少不是成熟的能长久存续的爱该有的模样,更不该是它的全部起点。这只是一种吊桥效应,是你将浪漫情怀美化后不切实际的追求。”

    谢灵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他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人剥开了外壳,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反驳楼海廷,但与此同时,理智却冰冷地告诉自己,楼海廷的话,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种真实的可能。

    “你在楼绍亭身上栽的那个跟头,”楼海廷的声音依旧低沉,也依旧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剖析,“根子就在这里。你追求那种纯粹的、不带杂质的、瞬间就能点燃一切的真心,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只为他燃烧的灯塔,恨不得榨干骨血里的光为他引航。可谢灵归,这世上的真心,尤其是成年人的真心,它往往不是一场突如其来而又惊天动地的海啸。它更像……你六年前那份被撕碎的码头改造方案。”

    他突然提起这个,让谢灵归不由得猛地抬起头,撞进楼海廷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它需要时间的沉淀和反复的修订打磨,需要耐得住寂寞,需要忍受被否定、被搁置、被质疑的失落和压力,需要在无数个平凡甚至枯燥的日子里,一点点夯实基础,一步步验证逻辑。它可能起源于一个超前的构想,但它的实现,靠的不是一瞬间的火花,而是持续的努力、坚定的信念、共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