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以及在漫长岁月里彼此扶持、相互成就的每一个扎实的脚印。”
楼海廷微微一顿,他似乎在观察谢灵归的反应,又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词语。他眼神深处翻涌着谢灵归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心疼和怜惜,有些微难以察觉的愠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谢灵归,你追求不掺假的真心,这很好。但真正的真心,不是靠一时的冲动和激情来证明的,它更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共同经历风雨的磨砺,需要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相处甚至博弈对抗里,看清彼此最真实的样子。同时也看清自己的心,明白自己究竟能接纳多少,能付出多少。”
楼海廷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谢灵归潜意识里刻意回避的病灶。他追求纯粹,却总是被不纯粹所伤。他付出所有,却总是一无所有。他渴望被爱,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一份没有惊天动地开场、却厚重如山的感情。
“我欣赏那个在塔吊下仰望星空的谢灵归,心疼那个为爱燃烧却撞得头破血流的谢灵归,更期待那个能重新找回锋芒、在更广阔海域里遨游的谢灵归。我的确喜欢你,但我对你的喜欢,是建立在对你的认知和期待之上。它不廉价,不靠荷尔蒙驱动,更不会在你虚弱时趁虚而入,用廉价的感动来换取你的依赖和妥协。”
谢灵归的嘴唇动了动,胸腔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楼海廷的话像一场冷静的倾盆大雨,浇灭了他心头因高烧和脆弱而燃起的虚幻火苗,却也让被灼烧得滚烫混乱的思绪逐渐冷却清晰下来。他有种被看透的羞耻感,却也因为这种被看透,获得了一种纯粹直白的认可。
最终,谢灵归带着浓重鼻音反驳道:“楼海廷……你总是这样,答非所问,惯会诡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我从里到外剖析了一遍,实际上呢,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楼海廷看着他难得对自己显露出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强词夺理,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真实的愉悦和不容错辨的宠溺。他起身站在床边,再一次极其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谢灵归前额的温度。
“嗯,看来烧退得差不多了,脑子也清醒了。”楼海廷语气轻松了些,他俯身帮谢灵归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然后自己也在床沿坐下,他和谢灵归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那我问你,谢灵归,在你心里,有用和喜欢,是对立的吗?”
谢灵归一怔。
楼海廷不急不慌地开口道:“我欣赏你的能力,需要你的头脑,这是事实。我布局多年,北景这艘船需要有人和我一起领航,而你恰好是那个最优秀也最合适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充满对谢灵归个人能力的尊重和认可。而后他微微一顿,眼睛格外认真地望向谢灵归,接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看到的仅仅是一份使用说明书。”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至少对我而言,你的有用和你的值得被喜欢,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作为北景的负责人,我需要你,作为楼海廷本人,我也需要你。”
谢灵归的心脏不受控地跳动起来,耳根漫上来一股潮热,他从未听过甚至想象过这样的喜欢,充满了掌控和算计,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坦诚而纯粹的认可和懂得。谢灵归有些无所适从,却又无法否认,内心深处某种莫名的……悸动。
楼海廷这一番话剥开了成人感情世界里更坚硬也更真实的基石,那是尊重、理解、耐心,以及对彼此独立人格的珍视。
但他给出的答案,与其说无关浪漫的告白,不如说更像是强者的宣言。
这是只有楼海廷才能给出的回应。
谢灵归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而后他避开了楼海廷的视线,嘟囔道:“你真够扫兴的。”不过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尖锐,反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的软化。
楼海廷低低地笑了一声:“扫兴总比让你稀里糊涂地再撞一次南墙好。”他站起身,“我让厨房把粥送来,既然醒了,多少吃点。”
他依旧强势。谢灵归靠在床头,望着楼海廷走出的背影,心中一片混乱的狂潮。楼海廷这个人,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也危险得多。因为他给出的,不是虚幻的彩虹,而是通往真实险峰的地图。
但谢灵归却无法否认,他在楼海廷非常现实的话语中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在了一块坚硬而真实的地面上,即使这块地面目前还冷硬得硌人,但踩上实地上的感觉……久违了。
这条路上,似乎不再是他一个人孤独地跋涉。
第28章爱的自省
厨房很快端来了粥,鱼肉反复打成蓉,再重新捏成薄片,合着几乎熬化的米粒,面上三两粒葱花,底下埋着姜片,这是地道的顺宁鱼粥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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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海廷将小桌板支好,把粥碗放在谢灵归面前,又细心地放好勺子:“自己可以?”
谢灵归应了一声,拿着勺子,自己小口地吃着。
楼海廷并未离开,转而坐回一旁的沙发上,重新拿起平板处理公务,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谢灵归松了口气。
这感觉很奇怪,在刚才那样一番谈话后,他和楼海廷既不似恋人的亲密,也不像单纯雇佣关系那么疏离,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像是一种看清了彼此的底牌后,反而能更加平稳地对弈的平静。
谢灵归吃完半碗粥,实在没什么胃口了,放下了勺子。楼海廷见状,也没有勉强,只是起身递给他一杯温水漱口,然后让人撤走了餐具。
“再睡一会儿。”他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已经把你今天所有行程都推迟了,天塌下来也等休息好再说。”
填饱肚子,谢灵归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顺从地滑进被子里,躺了下来。楼海廷已经体贴地调暗了灯光,房间陷入一片适合安眠的静谧。
他闭上眼睛,意识却并未立刻沉入梦乡。
楼海廷的剖析,不仅剖开了谢灵归对待感情的侥幸心理,也撬动了他深埋心底关于楼绍亭的那些自以为早已凝固的血痂。
不是很疼,但总归还是疼的。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不过不是宴会上楼绍亭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是他最后在医院里或者楼氏办公室内扭曲的愤怒,而是更早的也更模糊的片段。是某个深夜的码头,他替醉醺醺的楼绍亭挡开纠缠不清的供应商,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真是我的福星”。是在无数个应酬场合后,对方偶尔投来一个带着醉意的依赖的眼神,说“只有你对我最好”。
在那些时刻,谢灵归把楼绍亭的需要当作一种爱,把自己的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