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就楼海廷提出的几种策略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回复条理清晰,既展现了他在复杂问题上的洞察力,也恪守着他作为“顾问”的本分。
只是在邮件的末尾,他犹豫了一下,模仿着楼海廷那冷静的口吻,也附上了一句:
“东港事宜已顺利解决,国内诸事可控,无需挂心。”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和楼海廷一样公事公办,冷静专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点击发送键的那一瞬,胸腔里那莫名加快的心跳和一丝隐晦的期待,出卖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暮色四合时,谢灵归前往一家日料店和付知元、陈朝玉小聚。付知元早已到了,见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笑道:“啧,看来谢顾问最近日子过得不错,气场都不一样了,有点北景大佬的意思了。”
谢灵归脱下西装外套,在他对面坐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来打趣我。不过是赶鸭子上架。”
“得了吧。”付知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跟我说实话,大楼总不在,你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谢灵归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西非,傍晚。
一天的奔波与谈判之后,楼海廷回到了临时驻地。冲了一个冷水澡,洗去一身黏腻的汗水和尘土,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服,他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些。
饭后,他有一个与欧洲分部核心层的跨时区会议。结束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海湾灯塔规律闪烁的光束,以及驻地周围安保探照灯划破夜空的孤寂光柱。他并没有立刻去处理堆积的邮件,而是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雪茄。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暂时驱散了蚊虫的骚扰,也让他在尼古丁的慰藉下,稍稍放松了紧绷一天的神经。
他打开平板,看到了谢灵归回复的邮件。
“东港事宜已顺利解决”这几个字,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知道谢灵归有能力处理好,但亲眼看到成果,依旧让他有一种所托得人的欣慰。他几乎能具象化地想象出谢灵归在谈判桌上,如何用那种清冷而坚定的眼神,步步为营,最终锁定局的样子。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邮件末尾那句“无需挂心”,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这小子,学得倒快。但他分明能感觉到,在这看似冷淡疏离的字句背后,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维护,维护着他们之间那种尚未完全挑明、却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与距离,也藏着一丝不愿给他增添负担的体贴。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相册里大多是工作相关的资料截图、图纸照片,私人影像寥寥无几。他的手指停顿在不久前拍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在北景万霖的书房,谢灵归窝在靠窗的沙发里看文件,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垂着眼睫,神情是卸下部分防备后的专注与安静,侧脸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秀致,带着一种易碎而又坚韧的美感。
此刻,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夜,远离了景城的繁华与喧嚣,周围是陌而原始的环境,看着这张偷拍的照片,楼海廷心中那片常年被理性与算计占据的坚冰之地,似乎又悄然融化了一角。那种强烈的想要尽快结束这里的事务回到景城的念头,又变得清晰而迫切。
他想回到那个有他在的空间里。
关掉手机,将燃尽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楼海廷重新走回书桌旁,准备继续处理公务。然而,手指在触碰到键盘之前,却再次拿起了手机。
他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带着热带夜晚特有的潮湿而隐秘的温度跨越了时区和大陆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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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城,清晨。
谢灵归洗漱完毕,换上熨帖的衬衫西裤,正准备下楼用早餐,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震动。
他心头莫名一跳,一种预感掠过。拿起手机,屏幕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来自楼海廷的消息。
“有些想你。”
谢灵归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停滞了。他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这太不像楼海廷了。可偏偏,这就是他发来的。
他握着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他只是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回复,仿佛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和思考这份既沉重又珍贵的想念。
他几乎能想象出楼海廷发出这条信息时的样子。或许是在西非那个临时驻地的深夜里,刚结束一场会议,短暂的间隙里,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窗外是陌而灼热的异国风光,海浪拍打着沙滩。然后,他拿起手机,没有过多犹豫,便敲下了这行字。
这种想象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亲密感。
谢灵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轻轻刮擦着冰凉的手机屏幕。胸腔里那股自楼海廷离开后便隐隐存在的空落感,此刻被一种具体而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他自楼绍亭身上求而不得的被需要和被记挂的确认,带着微酸的涩意和难以承认的悄然滋长的甜。
第49章变故
距离楼海廷出发前往西非,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谢灵归的活被精确地切割成无数个以工作为单位的碎片。早晨八点抵达办公室,处理需要即时批复的邮件;九点主持晨会,听取各项目组进度汇报;上午与下午被各种内部协调、外部谈判、方案评审会议填满;夜晚则常常在书房里,对着闪烁的屏幕,反复推敲环东海枢纽计划的细节,或者仔细查阅楼海廷从西非发回的加密简报。
他像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高效、冷静、不知疲倦。只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过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的触感才能将他从纯粹的工作逻辑中短暂抽离,提醒他这庞大权力并非全然属于自己,也连接着远方那个将信任与隐秘一并托付的男人。
谢灵归发觉,身处北景高位,确实会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楼海廷的行事轨道,变得审慎、果决,习惯于从全局和长远的冷酷角度权衡利弊。也只有成为楼海廷那样的人,才能让北景这艘巨轮平稳地碾过波涛。
也因此,谢灵归再次想起不久前那个沉醉的夜晚,楼海廷第一次近乎剖白的坦言——
“我逼迫你,引导你,将你带入风暴中心,给你权力和舞台,甚至不惜用婚姻捆绑你,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唯有让你站在与我同等的高度,亲眼看清我所看见的世界,亲身经历我所面对的风浪,你才有可能……真正理解我,看清我,然后……”
“……然后,或许有一天,你会自愿选择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