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钥出鞘。
方怀玉根本没反应过来，手中那把染血的短剑已不受控制地飞起。
神魂化盾！
池川的神魂力量倾泻而出，包裹住玄钥。
不是防御。
是硬刚。
“给爷破！”
玄钥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迎着黑雷直冲而上。
噗嗤。
那道恐怖的虚空神雷，竟然被玄钥生生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电弧四散飞溅。
落在塔内的墙壁上。
坚不可摧的仙界石壁，瞬间被腐蚀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仅仅是余波。
就恐怖如斯。
萧林飘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看着方怀玉丹田处散发出的气息。
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虽然他没有腿。
“我悟了！”
萧林指着方怀玉，手指都在哆嗦。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丫头两年杀了数万魔族，修为却纹丝不动！”
“怪不得这塔里的灵气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方怀玉一脸懵逼。
“萧前辈，你在说什么？”
萧林悲愤地看着她。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渣男骗财骗色的无知少女。
“傻丫头啊！”
“你那哪里是瓶颈太厚！”
“分明是你家这位爷太能吃！”
“刚才那一下子吞掉的灵气，足够你突破大乘期都不止了！”
“什么狗屁炼神塔灵气不纯。”
“分明是被他一个人吸干了！”
池川在识海里咳嗽了一声。
有些尴尬。
好像……是吸得有点多。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不仅吸干了塔内的灵气。
连塔外的虚空乱流都被他扯进来两口。
这化神期的门票。
确实贵得离谱。
“咳。”
池川立刻调整语气，变得高深莫测。
“萧林，你懂个屁。”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本座修行的功法，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这叫……厚积薄发。”
萧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特么厚积薄发。
这就是明抢！
抢徒弟的经验包！
还要不要脸了！
但看着那已经被撕裂的空间正在缓慢愈合。
萧林很从心地闭上了嘴。
这种能把空间当窗户纸捅的狠人。
不管是抢还是骗。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方怀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只感觉丹田内暖洋洋的。
那两个元婴，一个晶莹剔透，是她的。
另一个漆黑深邃，静静悬浮，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池川，您……突破了？”
方怀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池川淡淡应道。
“以后遇到这种空间屏障。”
“不用爬楼梯了。”
“我带你……”
池川心念一动。
黑色金丹微微一颤。
方怀玉面前的空间，瞬间扭曲。
一个漆黑的洞口凭空出现。
直通第八十层。
池川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嚣张。
“直接穿过去。”
空间涟漪荡开。
一人两魂，踏足第八十层。
没有尸山血海，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石座，石座上坐着一道黑影，全身裹在暗红色的甲胄里。
察觉到来人，他睁开眼。
一瞬间。
空气凝固了。
“嘶——！”
方怀玉握紧玄钥，指节发白。
“萧前辈，他是谁？”
萧林指着那道黑影：“魔族第一战将，刑渊！”
“三千年前，天玄宗十位大乘期长老联手围剿他。”
“结果呢？”
“十死无生！”
萧林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五官扭曲。
“刑渊也因此重伤陨落，没是他全盛时期的战斗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实力压制在化神期，但他的战斗意识，是渡劫期的！”
话音未落。
石座上的刑渊动了。
没有废话。
没有前摇。
他只是简单地抬手，虚空一抓。
嗡！
方怀玉只觉浑身汗毛炸立。
死亡的危机感瞬间淹没头顶。
“太虚挪移阵！”
她脚下金光一闪，身形暴退三十丈。
轰！
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空间直接崩塌，留下一个漆黑的掌印。
若是慢了半秒。
此刻她已经是一滩肉泥。
“好快！”
方怀玉咬牙，眼中战意却不减反增。
“阿威十八式，观音……”
她身形如电，想要绕后突袭。
嘭！
刑渊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肘。
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方怀玉只觉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
“咳咳……”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差距太大了。
之前的那些魔族，如果是野兽。
眼前这个，就是杀人机器。
每一招都精准，致命，毫无多余动作。
“再来！”
方怀玉擦掉嘴角血迹，玄钥化作流光，再次冲上。
九转玄天诀运转到极致。
灵力疯狂燃烧。
然而。
无论她如何进攻，刑渊总是能先一步封死她的路线。
就像是……
他在戏耍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短短十息。
方怀玉已经中了三掌，两脚。
气息迅速萎靡。
萧林在一旁看得揪心。
“丫头，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你们的战斗经验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要是打不过，就和我说，我可以停止这场战斗。”
方怀玉拒绝得极快，“我不。”
识海内。
池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急着出手。
刚刚突破化神期的神魂，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变慢了。
不是时间的流速变慢。
是信息的处理速度，快到了极致。
刑渊抬起了右手。
在池川的视野里，那个动作被无限拆解。
肌肉的纹理。
灵力的走向。
杀意的锁定。
甚至……
池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一道虚影。
一道从刑渊身上分离出来的虚影，先于本体一步，做出了下一个动作。
那个虚影手里凝聚出一把魔刀，斜劈向方怀玉的左肩。
这是……
预判？
不。
这是剧透！
就像看动漫时，进度条被他强行拉到了两秒后。
池川笑了。
笑得有些鸡贼。
以前还要靠猜剧情，现在好了。
直接看攻略。
外界。
刑渊的手中果然凝聚出一把黑色魔刀。
起手式，与池川看到的虚影一模一样。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啸声，直奔方怀玉左肩。
方怀玉刚稳住身形，看着那避无可避的一刀，瞳孔骤缩。
挡不住。
真的挡不住。
就在这时。
那道慵懒且欠揍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怀玉。”
“往右前一步，低头，刺他腋下三寸。”
“那是他唯一的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