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玄钥精准无误地刺入刑渊腋下,带起一串黑血。
刑渊那张隐藏在头盔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必杀的一刀,空了。
“后撤三步,蹲下,扫堂腿。”
池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怀玉没有任何迟疑,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唰!
一道漆黑的刀气贴着她的头皮削过,切断了几缕青丝。
紧接着,她一记扫堂腿狠狠踢在刑渊的脚踝上。
刑渊身形一歪。
“左跳,起跳高度两米,空中转体,刺他后颈。”
“落。”
“左滚翻,不要停,继续滚。”
刑渊越打越憋屈。
每一次抬手,对方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裤衩颜色,提前半秒做出了应对。
明明只是个战斗经验为零的菜鸟,却滑溜得像条泥鳅。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石头剪刀布,对方永远比你晚出半秒,还一脸无辜。
“吼!”
刑渊怒了,魔气爆发,黑色的刀芒暴涨三丈,无差别覆盖全场。
“别慌,他急了。”
池川语调悠闲,“往你的左前方四十五度冲,那里是刀芒的死角。”
方怀玉咬牙冲锋。
毫发无伤!
又是狠狠一记玄钥,扎在了刑渊的大腿上。
只是。
虽然躲过了致命伤,虽然刺中了敌人。
但方怀玉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原本充盈的丹田此刻空空荡荡。
反观刑渊。
虽然身上挂了彩,多了几个窟窿,但这货是魔族投影,没有痛觉,灵力更是源源不断。
这就是血牛和脆皮法师的区别。
又是一次对拼后,方怀玉踉跄后退,拄着膝盖大口喘息。
“怀玉,没蓝了。”
池川看着方怀玉那已经见底的灵力槽,叹了口气。
“放开身体控制权吧。”
“我是魂体,这一层有神魂压制,但我能透支玄钥的力量。”
“接下来的操作,你把握不住。”
这不仅仅是灵力的问题,更是精神力的极度透支。
方怀玉死死盯着眼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影。
“不要。”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池川一愣:“你疯了?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这是我的战斗。”
方怀玉直起身子,擦掉流进眼睛里的汗水,眼神亮得吓人。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连这身修为都是吃出来的。”
“如果是那样,我和那个只会躲在文林背后的尹夕月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她再次提着玄钥冲了上去。
没有池川的指挥。
没有预判。
只有最原始的肉搏。
砰!
刑渊一脚踹在方怀玉的小腹。
方怀玉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场中。
方怀玉摇摇晃晃地站定,满脸是血,却咧嘴笑了一下。
“再来!”
她感觉到了。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又正在重组。
那是一种,真正掌握力量的感觉。
“噗!”
鲜血再次染红了方怀玉的衣襟。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
反手一剑,在刑渊的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识海内,池川看得真切。
那原本稍显虚浮的神魂,正在这一次次的受创与反击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这丫头虽然也是重活一世,但前世被养成了金丝雀,这一世全是靠系统喂药磕上来的。
空有一身顶级装备和修为,操作却烂得像个人机。
现在,这顿毒打挨得值。
刑渊面无表情,长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魔气,横扫而来。
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池川眼神一凝,刚要开口提示。
却见方怀玉身体猛地后仰,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堪堪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刀。
几缕断发飘落。
没有提示。
全是本能。
池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方怀玉借着后仰的势头,玄钥狠狠刺出,直接贯穿了刑渊的肩膀。
“中……中了……”
方怀玉呢喃一声,眼神瞬间涣散。
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透支太狠,直接断片了。
就在她的后脑勺即将磕在地板上的瞬间。
一只手并没有出现。
但她的身体却违背物理常识地悬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重新站直了。
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只是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倔强和疯狂,而是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以及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代打上线。”
池川活动了一下方怀玉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这具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是神魂的力量。
正如方怀玉所想,池川之前确实因为空间压制无法出手,但现在她晕了,身体控制权完全放开。
加上方怀玉丹田破碎后重修出的两颗金丹,此刻两魂共鸣,力量呈指数级暴涨。
刑渊没有任何废话,拔出插在肩膀上的玄钥,反手一刀劈下。
刀势如瀑,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一刀,比刚才对付方怀玉时,强了十倍不止。
原来这货刚才一直在放水。
“有点意思。”
池川不退反进,抬起那只染血的素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魔刀,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刀身剧烈颤抖,却不得寸进。
刑渊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这就是你的全力?”
池川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还是太慢了,慢得像是在看PPT。”
“吼!”
刑渊似乎感受到了侮辱,魔气疯狂涌动,想要抽刀再砍。
“没机会了。”
池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白牙。
“神魂,穿刺。”
嗡!
空气中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刑渊的动作却突然僵住。
他头盔下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在一瞬间被无数根尖刺扎成了筛子。
池川松开手指。
啪嗒。
魔刀落地。
紧接着,刑渊那魁梧的身躯像是沙堆一般,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秒杀。
整个八十层,死一般的寂静。
不远处,一直处于观战状态的萧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看看空荡荡的前方,又看看那个满身是血却负手而立的“少女”。
下巴脱臼般张大。
“这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