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方怀玉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块有些潮湿的岩壁。
“姐姐,你醒啦!”
一道稚嫩且充满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方怀玉扭过头,看见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正凑在自己跟前。
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手里还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方怀玉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这是哪?”
嗓子干涩得厉害。
小女孩把碗递到她嘴边,里面是清水。
“这是我家后山的山洞。”
方怀玉大口喝光了水,感觉活过来一些。
“我睡了多久?”
“三天啦!”
小女孩伸出三根手指,在方怀玉面前晃了晃。
“三天……”
方怀玉揉了揉太阳穴,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和魔将对抗里。
“姐姐你真能睡,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每天我都来给你喂水,还好你醒了。”
方怀玉心里一暖,刚想道谢。
洞口外突然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二丫!死哪去了!快回来吃饭!”
小女孩吓得一缩脖子。
“哎!来啦!”
她把破碗往地上一搁,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姐姐你别乱跑,我爹说最近外面不太平。”
小女孩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叮嘱。
“怎么不太平?”
方怀玉下意识追问一句。
洞外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怒意。
“二丫!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往山上跑!小心被魔族抓去炖汤喝!”
魔族?
方怀玉眼神一凝。
小女孩已经跑没影了。
山洞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
丹田内运转正常,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
“池川?”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方怀玉眉头微皱。
往常这时候,这货早就跳出来吹嘘自己多么英明神武了。
“池川?”
还是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心头。
“上仙?”
依旧没有那个欠揍的声音。
方怀玉彻底慌了。
她立刻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
空荡荡的。
原本池川那团的神魂光团,不见了。
不仅是不见,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方怀玉猛地睁开眼,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去哪了?
难道是在上一关为了救自己,燃烧神魂,同归于尽了?
毕竟那是八十层的BOSS,连自己都抵挡不了。
方怀玉越想越怕,眼眶瞬间红了。
“你个骗子!不是说好带我飞吗?”
“这就挂了?我的外挂到期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准备嚎啕大哭的时候。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降临在山洞口。
这股气息极其霸道,带着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动。
不是那个便宜师尊文林,也不是师兄何承平。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强者!
方怀玉心头一紧,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敌袭!
难道是魔族找上门了?
她顾不得悲伤,一个鲤鱼打挺从石床上跳下来。
“玄钥!来!”
方怀玉低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抓。
那把一直温养在体内的短剑形法宝,瞬间出现在半空。
“去!”
她剑指点向洞口,想先下手为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本该与她心意相通的本命法宝,竟然在半空中打了个弯。
它极其灵性地避开了方怀玉的控制,直接向着洞口那股威压飞去。
方怀玉傻眼了。
这法宝也叛变了?
那股威压来势极快,眨眼间就冲进了山洞。
方怀玉咬牙,准备施展阿威十八式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那把叛变的玄钥突然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欠揍的声音,在方怀玉的脑海里直接炸响。
“哭什么丧呢?”
方怀玉动作一僵。
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收敛,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进了她的眉心。
识海内,那团熟悉的光团重新出现,甚至比以前更加凝实耀眼。
池川那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出去溜了个弯,探了探路。”
方怀玉愣在原地,举着的手还没放下来。
玄钥乖巧地飞回她手中,还在她掌心蹭了蹭。
“你……没死?”
“废话,爷是神仙,哪那么容易死。”
池川打了个哈欠。
“倒是你,刚才那招起手式太丑了,下次注意点形象。”
方怀玉收起玄钥,环顾四周,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这里到底是哪?”
脑海中,池川那原本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沉寂下去。
片刻后,他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
“这是九州边界的荒村,但我刚才探查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方怀玉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在那破塔里待了整整两年,但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
“外界,已经过去了十年。”
方怀玉瞳孔骤缩。
“十年?那太虚盟……”
“早就变天了。”
池川的声音冷得掉渣。
“如今九州大地,魔族已占七成,剩下的三成里,各大宗门为了苟活,要么封山做缩头乌龟,要么直接跪下当了狗。”
“给魔族进献凡人当口粮,这事儿现在合法的很。”
方怀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十年,沧海桑田,这世道竟然崩坏至此。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噩耗。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夹杂着魔气,顺着风飘进了山洞。
方怀玉猛地转头看向洞口。
“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方向!”
池川冷哼一声。
“看来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差,刚出门就撞上收租的了。”
……
前山村口,乌云压顶。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村民跪在泥地里,抖得像暴风雨中的鹌鹑。
村长满脸褶子里全是冷汗,跪行几步,在那穿着黑甲的魔族脚边磕头如捣蒜。
“大人!上个月刚交过供奉,村里真的没有青壮了!”
黑甲魔族眼神睥睨,一脚将村长踹翻在地。
“没有青壮?我看你那刚满月的孙子倒是白白嫩嫩。”
村长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大人……那是老朽唯一的根苗啊!”
“那就交人,别废话。”
魔族不耐烦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人群中,一个年轻汉子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