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东西哪来的
秋雨落尽,清晨风散了些许。
大抵是戴了人皮面具,即便再薄如蝉翼,也还是有些憋闷。
温窈躺了好几日,又养的精细,在床上躺的腰酸腿麻,遂坐到了窗边的软榻上。
叶氏是过来人,立刻叫人在窗外定做了葛纱蒙在窗柩上,此纱孔细密,能挡风的同时,又不妨碍透气。
温窈戴着软绒绒的貂帽,杏眸轻抬,却不经意间落到了围墙的两只身影上。
一只大一些的母猫带着小猫,一步三回头,到了一处平台上,母猫在教小猫爬墙。
即便小猫摔下去好几次,母猫依旧在旁边耐心地瞧着。
温窈注视着那幕,眼底渐渐溢满的痛色,炙烤着她心底最深层的那处。
不知何时,叶氏入内也没换回她的思绪。
叶氏悄然站到了温窈身后,顺着视线看去时,瞧见那两只猫,有些心疼地将掌心落在她发顶。
“三伯娘。”她瓮声瓮气地开口,没憋住泪意。
叶氏叹了口气,拥她入怀,“今日我出门,听宫里传出消息,贤妃的双生子落地了,一男一女,龙凤呈祥。”
温窈轻应一声,贤妃生了女儿,也算得偿所愿了。
她为她高兴。
叶氏轻拍她肩膀,也学着模样瞧那两只猫,温声安抚,“你若惦记那孩子,等时机成熟,弄回咱们宋家养着也行,虽比不上天家大富大贵,但必然叫他在相亲和爱里长大。”
“不用。”温窈缓缓吸气,叫自己平静下来,“跟着他父亲也好,至少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叶氏耐心地问,“什么?”
“权利很重要,”温窈撇除偏见,有时候,其实她是认同萧策许多观点的,“有生杀大权了,才能护着自己。”
更别提登上高位。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镇北王这些年和贺家对抗,输就输在他们是臣子。
想到宋家在北朝的处境,温窈下意识问,“三伯娘,我们到时要如何回北朝?”
铁衣派了人在外盯着,如果有异动,绝对会打草惊蛇。
这是在汴京,萧策的地界,一旦被抓住,她再想走就难了。
叶氏笑了笑,“麻烦是麻烦了些,但只要拖上一日,离开汴京,宫内就难找了。”
就跟他们反其道行之,躲回来一样。
现在萧策大抵是摸不准方向,既不知他们究竟有没有离京,但一路追查其他印迹的路途又远又传的慢。
虚假的方向,和放松的警惕,只要抓到一处空隙,离开就不是难事。
温窈迟疑,“浑水摸鱼?”
叶氏勾唇,“当然,否则我跟你三伯将那孟青染带回来做什么。”
与此同时,地牢中,孟青染叩着铁门,“姑娘,我胸闷的难受,就求你让我透一口的外面的风可好?”
女使冷冰冰道:“孟姑娘,奴婢劝你,有这个空闲在这动心眼,不如闭上嘴多歇息一会。”
孟青染哽咽,“我关在这底下,处处都是土腥味,这是常人过活的地方吗?我一个好端端的官家小姐,被你们宋家诓骗来,做了局,便是连那庄子上的狗都不如,狗尚且被栓着好歹还能坐大门口,我究竟为什么要成天这般受罪?”
女使被她吵的烦了,预备不理她,可孟青染突然眼前一黑朝后栽去。
她吓得赶紧开锁,进去将人弄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仔细看,孟青染唇瓣都紫了,“好妹妹,算我求你,只要能吹会风,将我绑着也行,你瞧我身上现在挂的,那可是你们宋家的刑具,想跑也跑不掉啊。”
镇北王是武将世家,给她用的都是当初打仗扣押最高首领俘虏用的镣铐。
从未被人解开逃脱过。
女使终于松动,“别蹬鼻子上脸,只许片刻。”
孟青染千恩万谢。
到了上头,其实也不过是个杂物间,她坐在窗旁。
过了会,孟青染忽然道:“好妹妹,能不能帮我倒杯茶,有些渴了。”
女使一脸嫌弃,“就你事多。”
即便如此,还是转头去给她倒了。
此时,窗外的树枝忽然摇动,一群鸟雀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就在女使未注意之际,一只斑鸠忽然停在了孟青染身边。
只是眨眼间,便瞧见她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正当女使转身之际,斑鸠已然飞了出去,可还未飞到树高,却被一支利箭陡然射、了下来。
屏风后倏然传来一声冷笑,“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孟青染震惊之色不亚于夜晚中见了鬼,“你们怎么……”
“不放姑娘出来,又怎能见识到姑娘的好手段?”
叶氏看着孟青染,直白地点出,“你不是孟家女。”
或者说,从一开始,萧策就没打算拿孟家女出来应付宋家。
此人想来必定是某个死士罢了。
紧接着,捂的严严实实的温窈也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她目光冰冷,吩咐外面的人,“将那只斑鸠捡来我瞧瞧。”
死了的鸟落到手上,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温窈却掰开鸟喙,里面果然藏着一只小到袖珍的纸团。
里面的字尚在,只有一个染。
叶氏眯眸,上下打量审视着孟青染,“这东西哪里来的?”
那日抓此人入府,是她亲自搜的身,亲自帮忙换的衣物,从上到下都摸了一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连片纸屑也没放过。
要不是温窈怀疑孟青染有后手,一诈就诈出了异样,倒真是不小心就被她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