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引蛇出洞
温窈办完事回到屋内,宋安青和叶氏已经在外间坐着了。
见了她,叶氏起身迎来,嗔怪道:“你还在月子中,这般折腾自己做什么,有打算只管差遣我和你三伯就是。”
温窈被人牵着拥着,心底暖意蔓上。
她自出宫后,三伯娘样样细心打算,即便在铁衣派人盯着府邸和行踪,也早在出发时悉心带了许多药材,专程给她补身子。
温窈弯了弯眉眼,“躺久了刚好起来动一动,我这身子虽然弱了些,也不是什么宝贝疙瘩,不能磕了碰了,伯娘就别操心了。”
略带小女儿撒娇的语气,听的叶氏点了点她额头,“这话说的,你就是我们宋家的宝贝疙瘩。”
宋安青倒了盏茶,“孩子想做什么让她做便是,我瞧着窈窈比家里那些强了不知多少,是个有主意的。”
论起有主意,温窈想到一件正事,“三伯,侄女此行虽说是认祖归宗,但同样还有一件事不敢忘。”
宋安青看着她倏然凝重的神色,隐隐猜到什么,“窈窈,这是大人的事,你好不容易才回去,不必牵扯其中。”
“可他们也是我的父母。”温窈执意,“我想为我爹娘报仇。”
“三伯,我并非要人一直呵护的花瓶,若能借此将这桩陈年疑团解开,此生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宋安青听的心底一揪,酸楚半掺。
叶氏替她捋了捋落下的额发,温柔中带着欣慰,似透着她在瞧另一个人,“窈窈虽长的像五弟,可这秉性和当初毓兰简直一模一样。”
叶氏口中的毓兰,便是温窈的母亲,闺名贺毓兰。
镇北王府不得纳妾,是以虽然家族兴旺,但人口简单,妯娌也亲如姐妹一般。
温窈摸了摸脖颈上的坠子,三伯给她的那枚玉兰戒指被她串起当成了项链日日戴着。
玉坠下方几寸,是母亲赐予她来到这世上的心跳。
温窈虽未和她相处,却也能感同身受,那样的时刻,一个女人究竟废了多大的勇气离家远赴他国,又在暴雨下如何殚精竭虑,去冒险给她谋一个好的将来。
她不自觉低喃出声,“母亲费劲千辛将我生下,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叫她和父亲不明不白的没了。”
宋安青温声问,“窈窈,你实话同三伯说,是不是已有想法了?”
温窈望着他和叶氏,她明白,许多事是一定要找人同办,才能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这些年家中暂未找到凶手,不一定是凶手有多厉害,只能说是身边意想不到的人。”
叶氏怔住。
温窈抿唇,“若不是母亲当初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这般急着离开,还有父亲的死,虽说死在战场,可他是将领,大军都未伤亡过半,偏他死了,这事实在蹊跷。”
“父亲母亲的意外,只能说这里边定藏了件天大的丑闻,为了遮掩此事,杀人灭口。”
温窈声音压低,抿唇道:“侄女想请三伯和三伯娘答应一件事。”
叶氏问,“窈窈你只管说。”
“此行回到北朝,一定要说母亲已经找到了。”
宋安青心神大震,“你这是要——”
“是,我要引蛇出洞。”温窈声音轻缓,语气却笃定坚毅,“时过经年,只是我回去,怕根本翻不起什么水花,可若说母亲仍旧活着,那背后定有人坐不住。”
“到时只说母亲精神和身体不佳,无法舟车劳顿,所以暂时不能归来。”
有时候,温窈不得不承认,在萧策身边待的久了,他的许多想法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
曾经不耻,可有朝一日用起来,才知道有多么得心应手。
她认同他说的,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引蛇出洞,就像他逼反赵家一样。
叶氏为了稳当些,“届时回去后,再跟你祖父说一声。”
“不,”温窈打断,“三伯娘,这件事的真相谁也不能说,包括祖父,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就够了。”
“有时候做戏,要做到自己家里人都信了,外人才会信。”
叶氏是聪明人,听她这么说完,也信任自己,忽然开诚布公,“你是不是怀疑身边人?”
温窈顿了顿,点头,“是。”
她缓缓吸气,手泄了几分力,“可若查出,那人的身份不可言说呢?”
这四个字的背后意味瞬间重了,不能言,不能说的,遑论北朝国境,又有几个?
必是那天阙权门,九重隐贵。
温窈不慌不忙,红唇微启,“可是吓到三伯娘了?其实父亲的死,母亲的失踪不过是个开端,这个人就算再厉害,一日不扳倒,镇北王府一日根基摇动。”
“到时候所有人都逃不过。”
不用温窈点明,而今的境况已然紧张至此。
如若不然,贺家不会主动出来寻人。
且若是将温窈带回去,下一步便是让她入宫,继续成为维护宋贺两家姻亲的基石。
宋家看在幺子唯一一个孩子的面上,能忍则忍,可若干年后呢,待贺家位置稳当,又岂知不会再收拾宋家?
叶氏倒吸一口凉气,靠坐在椅背上,“说真的,我想不明白,如果真是我心底猜测的那个人,那她到底图什么?”
温窈怅然弯唇,“身处钟鸣鼎食之家,情分早已排在了万物之后。”
要么怎么会说九五之尊,有寡人之称。
宋安青神色严肃,“此事还要再计议一番,不是三伯给你泼凉水,那人心机城府远在你之上,经过不一定有预想这般乐观。”
“所以才要钓鱼。”温窈饮下一盏热茶,“饵料下去,咬不咬钩是时间问题。”
“而且三伯三伯娘一定要告诉众人,母亲过段时日养好身体必然会回来,如此,这个局就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