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事实的极致美化下,全都成?了值得珍藏的、甜蜜的相遇往事。
林丞脑袋里突然出现几个大字——农夫与蛇!
“所以啊,”廖鸿雪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重新放松下来,看着林丞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一种彻底占有后的踏实,“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了。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我的。只有你会跳下冰冷的潭水救我,只有你会为了我跟发疯的野狗对峙,只有你会在?乎我,怜惜我。”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缱绻,林丞费力地抬起眼去看他,竟瞥见了一闪而过的羞涩。
对于这段往事,林丞竟然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少女怀春似的扭捏。
这违和感不亚于在?水中看到用腮呼吸的麻雀,在?天上看到会飞的大象,在?地上看到会走路的鱼。
他笑?了笑?,执起林丞的手放到唇边轻吻“我的本命蛊,是用我的心头?血,混着最烈的毒和最罕见的灵药,养了整整九年才成?的。它?就是我,我就是它?。把它?种在?你身上,从此以后,你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你的痛就是我的痛,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们共享一切,再也不分彼此。”
“爱我吧,哥”他凑近一些,温热的呼吸拂在?林丞冰冷的皮肤上,语气是百分百的认真和甜蜜,“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的礼物。我把我送给?你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个人了。你的身体?里养着我的蛊,你的气息里混着我的味道,你的命和我紧紧相连……只要你爱上我,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结局。”
林丞喃喃道:“可我不是你的家人……”
“家人?”他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够准确,又补充道,“不,比家人更亲密。家人可能?还会分开,但我们不会。我们是彼此的半身,是共生共死的唯一。你会慢慢习惯的,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们的联系。你看,你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丞的腰腹,那里因为同?生蛊和多次的灌溉,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我会治好你所有的病,赶走你所有的恐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廖鸿雪说着,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林丞冰凉的脸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揉捏着他僵硬的脸颊,仿佛在?把玩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动作?间充满了恋爱中人特有的亲昵。
林丞被迫仰起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对他予生予死的怪物。
是的,他觉得廖鸿雪是个怪物。
没有正常人会在?对别人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后,坦然地要求别人爱上他。
林丞喉结滚了滚,他的嗓子有些干涩,声音沙哑:“我没有斯德哥尔摩,不管小时候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没有能?力反抗你,但我也绝对没法爱上你。”
廖鸿雪并不意?外,事实上结果对他来说只是一直摆在?那里的水杯,里面的水是多是少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他只是需要杯子摆在?那里而已。
“这里太潮了,呆久了对你身体?不好,”廖鸿雪振振有词,说话间还一直握着林丞的手不放,“你乖一点,我们还回?到以前那个房间去住。”
林丞差点冷笑?出声,原来廖鸿雪也知道人长时间在?地下呆着会生出毛病。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里将林丞做到昏厥。
林丞扪心自问,这是有一星半点喜欢的表现吗?
真的喜欢一个人,会舍得他被剥夺五感和自由,像个动物一样苦苦祈求他手中的食物和垂怜吗?
不会的。
林丞悲切地想?着。
“哦对了,”廖鸿雪语气一转,依旧握着林丞的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腕骨,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记。“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待在?这里最安全。”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丞的反应,见青年只是木然地望着虚无?中的一点,便继续用一种混杂着忧虑与笃定的口?吻说道:“黑水寨那边的瘟疫,到底还是没压住,蔓延开了。附近几个寨子都染上了,死了不少人,闹得人心惶惶。”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是为外界忧心,但握着林丞的手却紧了紧。
“一开始我不想?管的,那些脏东西麻烦得很。”廖鸿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与不耐,“可那些老家伙们哭天抢地,寨子里也有人开始发热、出疹子……烦得很。不过你放心,”
他话锋一转,低头?看向林丞,眼中的温水能?溺死一匹烈马,“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寨子现在?是最安全的。”
他描绘着外界的恐怖景象——蔓延的死亡,绝望的哭嚎,无?法控制的疫病——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
然而,这些话听在?林丞耳中,却像鱼刺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他心里。
瘟疫……蔓延开了?
林丞混沌的大脑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廖鸿雪一开始“不想?管”,但后来“不得不处理”。
这意?味着什么?w?a?n?g?阯?发?b?u?y?e?ī????ù?w???n????0????5????????
他的大脑有些木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中的破绽。
只是林丞知道,如果连廖鸿雪都一度觉得烦,那外面的情况,恐怕远比廖鸿雪轻描淡写的几句更可怕。
而自己,就像一只被养在?看似坚固玻璃罩里的金丝雀,罩子外面是肆虐的毒雾,饲养员却微笑?着告诉他,这里是最安全的,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有事。
廖鸿雪见林丞长久沉默,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以为他是被瘟疫的消息吓到了,在?害怕自己会染病,把病气过给?他。
少年立刻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将林丞半搂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冰凉汗湿的额头?,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带着十足的安抚:“别怕,哥。我不会让任何脏东西碰到你的。我身上干净着呢,那些疫气,近不了我的身,更过不到你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林丞的错觉,他总觉得廖鸿雪现在?比以前的话多了不少,一件小事也要絮絮叨叨地解释个不停。
这样近的距离,林丞能?瞥到廖鸿雪脖颈上的玉髓正在?微光下悄悄发亮。
——那是他曾经送给?廖鸿雪的答谢礼,一直被他配挂在?胸口?,珍而重之的模样。
为什么会对自己送的礼物如此看重……林丞混乱的思绪中,突然像是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
等?等?……
廖鸿雪说了那么多“往事”。落水,救狗,上药,种蛊……他将每一次相遇都描绘得那么清晰,仿佛镌刻在?他脑袋里一样,甜蜜得像是裹了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