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道暗格,暗格里是一套全新的碗碟,连筷子都没有使用痕迹。
“诶?”
这套碗碟与其他不同之处在于其上刻有图案,而且还挺……特别?
她不知如何形容。
小猫扑蝶,小狗玩水,小兔子吃草,甚至那双崭新的竹筷上都用极为生动纤细的笔触,刻画了两只大熊猫吃竹子。
安声诧住。
她很喜欢小动物的可爱风格,家里的餐具也是这种类型的,但是出现在这里,真是让她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这个朝代也有这种画风?还是说只是巧合?……
她不由看向左时珩。
后者已经备好菜,走到墙壁前,上面挂着条围裙,他双手半举着,似乎有些为难,便转头以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声。
“可以帮个忙吗?”
安声眨了眨眼,顾不得问,将餐具赶紧放到一旁,过去取下那条围裙。
“多谢。”左时珩在她面前弯腰低头。
距离一下近了,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围绕过来,淡淡的白梅香被淹没在药味的清苦中,纤长睫羽向下倾垂,掩去了眸中的倦怠与温和,眼睑下薄薄淤青倒更明显了。
安声的视线滑过他清隽眉眼,高挺的鼻梁,落在血色清浅的薄唇上……
“嗯?”见她久无动作,左时珩不解地抬眸。
安声尴尬,赶紧将围裙系上去,耳后已不可遏地晕出绯色。
心中腹诽自己没见过帅哥啊,却又忍不住自问自答:确实没见过这么帅的,还是这么中式传统的帅。
她绕到他身后,帮他将围裙系好,又踮起脚将他墨黑的长发拨出来。
“咳……好了。”
左时珩轻轻一笑,再次向她道谢。
锅热,倒油,时蔬清炒,烹饪的香味激发出来,充满了整间厨房。
左时珩做饭自然熟练,游刃有余,安声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她站在一旁看了会儿,目光又不禁落到他露出的小臂上。
他的小臂遒劲有力,只是肤色苍白,青筋毕现,又太瘦削,便仿佛除了骨头就是肌肉,没有多余的脂肪。
因湿了水,随着炒菜的动作,水痕顺着脉络流淌,还有些水珠欲落未落,实在很具有观赏性。
不知是否安声的眼神太过直白,左时珩往她这边看了眼。
安声立即瞥向他处,主动闲聊掩饰心虚。
“这间山中小院,是你自己造的吗?”
“是。”
“真厉害。”安声真心赞了声,想想又道,“也对,你是工部尚书,那就是……干土木工程的。”
说罢她反应过来,准备换个词,却听左时珩笑道:“不止是。”
“嗯?”
“工部事务繁杂,涉及面广,不止是土木。”
他听得懂?……安声一想好像也不奇怪,毕竟土木工程按字面意思也不难理解。
她随口道:“那你这么忙,还有空来山里住啊。”
肉下锅,滋啦一声,油水飞溅,安声吓了一跳。
左时珩替她挡住了,提醒道:“站远些,别被烫到。”
安声无事可做,干脆脱了斗篷绕到灶后帮忙烧火。
左时珩偏了偏身子:“干柴有些毛刺,小心些,也别碰到手上的伤。”
“好的,谢谢。”
安声抬头,对上他那双眼,烟熏火燎间,他温柔笑着,明亮的光彩便从沉重的疲倦中透出来,仿佛枯木逢春,寒水生花,叫安声看呆了瞬。
等几道菜出锅,饭也差不多好了。
左时珩原想出声唤她,却见她正托腮坐在小凳上发呆,长发散落下来,余烬的微弱火光在她灵动的眉眼上轻轻跳跃,美好得仿佛一副仕女图。
他忽然舍不得出声,静静瞧了好久。
她说,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于他……又何尝不是。
“怎么了?……”安声视线聚焦,“还要添柴吗?”
“不用。”左时珩颔首笑,“饭好了,一起吃吧。”
天黑的很快,他在厅屋点起油灯,橘黄的光拢起来,是这片冷寂深山中的唯一暖色。
安声坐在桌旁再次观察起她可爱的碗,碗底有印,写着安和六年靖州窑造。
“不是饿了么?怎么不动筷子?是不合口味?”
左时珩的脚步声响起。
安声抬头,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自浓郁的阴影里走来,宽袍长袖,墨发玉冠,当真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等你一起。”她笑笑。
等左时珩大步过来落座,她才夹起一道菜浅尝,方入口,不禁眼一亮,又去夹别的,实在没想到每道菜都莫名合她胃口,再加上她早就饿了,因而一时也顾不得面子,大块朵颐起来。
“慢点吃。”左时珩摇头笑,“不然晚上可睡不好。”
“哦……嗯嗯。”
安声应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山中没什么食材,等回家了,给你做更好的。”
回家?
安声夹菜的动作一顿。
是要她跟他回家的意思吗?
难道真把她当他妻子了?
“我……”她皱眉。
吃人嘴短,她一下都不知要怎么开口了。
将最后一点饭扒完,她才语气真诚地向他解释:“左大人,非常感谢你的招待,但我真不是你的妻子,如果要回家的话,我想回自己家,不过不在云水山,甚至不在丘朝,你……能理解吗?”
出乎意料的,左时珩并未因她的拒绝表现出生气或伤心,他依然平和。
“嗯,理解。”
“在……”他似乎斟酌着表达,“现代,对吗?”
安声的眼立时睁得浑圆,通体触电般炸了毛。
他笑望向安声,灯下眉眼深邃而温柔。
“我的妻子的确是从另一个时代而来,我和她的相遇是一场奇妙的缘分。”
他没有多说,只温声道:“不要紧,安声,我明日还有一天休沐,可以陪你在云水山中寻回去的路,若是暂寻不到,你再随我回家,好吗?”
安声不置可否,她全然被他方才的话惊住了。
他的妻子不但和她同名同姓,容貌相似,甚至也是穿越的?
天下有这样的巧合吗?
她没有双生姐妹啊。
可她……可她真不是他妻子,她没有半点与左时珩相处的印象。
回顾她二十四年的人生,直到被那场意外的车祸送到这里前,每一段都是十分清晰的,并没有记忆断档过。
她实在有些混乱了。
混乱到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小屋只有一间卧房,床铺收拾得干净整洁,左时珩让给了她住,怕她冷,炭盆也挪了进去,自己则在厅屋的竹椅上将就了一晚。
天蒙蒙亮,她听到他咳了几声,心里愈发愧疚,本也没睡好,干脆坐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