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噩梦似乎也戛然而止了。
左时珩愣了愣,心里柔软不已,将她回拥在怀,与她共会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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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便是进宫谢恩的日子。
安声原对见到封建王朝的帝后期待满满,待大几斤重的命妇朝服压在身上后,热情去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在穆诗替她将发髻梳的高高的,戴上礼冠后消退,勉强只剩三分之一留给了好奇心。
左时珩亦着一身朝服,较平日官袍更为繁复庄重,头上戴六梁冠,犀带环腰,上悬云凤彩绶带。
不过他个高挺拔,宽肩窄腰,穿这样的宽大制式十分合适,实在英俊非凡。
他每回早朝时天才刚亮,都是自己起了,穿好官服出门,不会吵醒安声,因此安声还从未像这个时代的妻子一样,替夫君整理过衣冠,她只有在左时珩从衙署回家时,才短短见到他穿官袍的样子。
今日她难得与他起的一样早,不过依然没机会帮他做什么,反倒是左时珩替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朝服,一一佩好挂饰。
至于发髻,太过复杂,须得交给穆诗。
安声在铜镜前坐了许久,昏昏欲睡时,一顶沉重的翟冠压了下来,给她压醒了。
她看向镜中,金银丝网覆以皂色绉纱,缀满珍珠,顶上有五道珠翟,冠檐又有珠花牡丹,云纹点翠等,两侧四道博鬓如翅伸展,奢华精美。
穆诗还在她两靥与眉心点上珍珠,更添华光。
她赞道:“夫人真是美而尊贵。”
安声扯了扯嘴角:“看来美丽是会付出代价的。”
左时珩走到她身后,抬手握住她双肩轻笑。
“的确很累,待出宫,我就替你在路上摘了它。”
安声虚托着发冠站起转身,看清左时珩一身正装朝服,顿时两眼微微放光:“左时珩,你怎么这么好看。”
左大人故作沉吟,而后正经答道:“想来是夫人光彩照人,我跟着沾光。”
安声想笑,又怕发重掉下来,不得不扶着博鬓,昂首挺胸:“左大人言之有理。”
又向他伸手:“还不快过来,让我好好照照你。”
穆诗在一旁忍笑得发抖。
左时珩却十分配合,依然镇定自若,稳稳握住安声的手:“好,有请夫人出门上轿。”
谢恩队伍一路行至宫门前,便在礼官引导下下轿步行,穿过几道大小宫门,安声皆仰头看了匾额上的字,有些写的当真极好,她很想与左时珩议论,然而眼下气氛太过严肃正式,只得强忍着。
左时珩注意到,与她并行时,虽目不斜视,垂在宽袍下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在她手心划过,酥酥痒痒的。
安声抿唇浅笑,知他心领神会,便不再分神。
他们随礼官入了乾午宫,向皇帝行了三拜九叩之礼,面读了《谢恩表》上的溢美之词。
安声待听见皇帝说“平身”,才有机会飞快瞥了眼皇帝的长相,皇帝约莫四十,方脸宽额,很中正的长相。
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轻飘飘一眼却正好与皇帝对视上了。
皇帝笑道:“看来这个女子还是一样胆大。”
安声下意识问:“我吗?”
左时珩忙躬身:“内子年少,若有失礼之处,请圣上见谅。”
皇帝摆摆手,容色颇为轻松,玩笑道:“两个孩子的娘了,也就在你这里‘年少’,不过左卿又何必紧张,朕难道会吃了你的夫人?”
又道:“罢,你们先去翊宁宫拜见皇后吧。”
左时珩便再次行礼,携安声出门,才到门口,又被内侍叫住,安声转身,见内侍送来一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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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岁岁平安”四字,盖有印章。
“安夫人,圣上赏赐,还不谢恩。”
“好的,谢谢皇上的礼物。”
安声接过,躬身行礼。
一路出了乾午宫大门,往翊宁宫去,安声扯着左时珩衣袖,用极低的声音问:“皇上怎么送我这个?”
不赏点金银珠宝什么的。
左时珩亦低声回:“圣上御笔,乃无价之宝。”
安声捏着手里那短短卷轴:“但这字写的……也就还好吧……”
不适合挂在家里,还不能卖钱。
左时珩笑了声,悄悄牵住她手。
很快便到了翊宁宫,又依照礼官指示,拜谢了皇后,皇后端坐正位,一身宫装雍容华贵,望之面善。
等到礼毕,礼官等退下,皇后让人引左时珩去侧殿歇坐,自己才走近安声,执了她手,感慨道:“许久不见啊,安夫人,本宫已听说了你的经历,实在不易,不过回来就好。”
她仔细端详安声后,又笑道:“怎么愈发年轻了呢,看来那神医果然神,若是再遇见,一定引见到宫中来。”
这位皇后虽然和蔼,到底是封建阶级的权力巅峰,安声担心犯错,只是附和应着,没有过多表现。
临走时,皇后也叫她看一幅字,说是自己临摹的,问怎么样。
安声看了几眼,说得委婉:“娘娘不如换个人的字临摹?”
皇后垂首掩笑,说会考虑她的建议,又请她留下一幅字。
安声谦虚说自己字也写得不行,只是看大家看得多,才妄评几句。
不过皇后坚持,她也无法继续推辞,便提笔写了几句在家练习许久的小楷。
她平时练字,也从临摹始,由于很喜欢左时珩的字,又近水楼台,能让他一笔一画甚至手把手指点,便主要临摹他的。
她进步飞快,以至于愈发像他,不过力道不达,更有自己几分潇洒风格。
之后便再无旁事,与左时珩一道出了宫,回去路上换了马车。
左时珩替她摘了发冠珠钗,又耐心去解发髻,边听她将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无巨细讲与他听。
“你说,皇帝夫妻为什么都要我点评书法呢?考我吗?”
左时珩轻笑问她:“那你觉得皇上的字写得如何?”
“嗯……像是没什么天赋还要硬写的,丑虽算不上,也算不上书法艺术,不过那几道正门上……嘶……”
她忽然转头,不防几根发丝缠在了左时珩衣襟的玉饰上。
“别动。”左时珩将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慢慢解下,又轻揉了揉她被扯到的头皮,“疼吗?”
“不疼。”安声向后仰靠,懒散地倒在他怀里,毫不吝赞叹,“那几道正门的大楷‘南华’‘武定’‘朝阳’,铁画银钩,骨气洞达,笔力千钧,挥斥方遒,实在是极品中的极品!”
“那是丘朝开国太祖所书,他是一位造诣极高的书法大家,也是位雄才大略的兵法大家,既有文人之风华妙笔,又有武将之凌厉杀伐。”
左时珩扶起安声双肩,帮她脱去身上繁重的霞帔与大衫,待她放松下来,才将她重新圈入怀中。
“安和帝一直以太祖为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