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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3

    做,这会令她安心且舒适。

    但自出院后,大鹅已被她冷落许久。

    因为她发现抱着大鹅还是睡不着,无论怎么抱都别扭,总觉得……手感不对。

    楼上邻居在阳台种了吊兰,叶子垂下,随风轻摇,影子便落在她的阳台窗上,仿佛水墨写意的竹。

    她抱着大鹅,安安静静地望着晃动的影,渐起睡意,在半梦半醒间,蓦地升起既视感,那影子仿佛真的化成了竹,她身在一片竹林中,清风拂过,碎金摇曳,而她抱着什么,做了一场好梦。

    ……

    大约母亲从父亲那里听说了她辞职的事,所以打来电话质问她,又问她新工作找的怎么样。

    她已没了辩驳或解释的心思,直言自己如今正在精神科接受治疗,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一听“精神科”三个字,母亲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她疯了,听罢她解释后才松了口气,又不以为然地说,别整那些浪费钱的事,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理太脆弱太敏感了,整天说自己压力大,但是谁压力不大?我们那个年代累死累活还没你们现在挣得多,你就是一个人容易想七想八的,最好赶紧去面试工作,人一忙起来,就没空抑郁了。

    安声叹了口气。

    原本她是想就此跟母亲倾诉一番的,如今看来已没了必要。

    母亲紧接着又问起她相亲的事,她更是索然无味,甚至想到那日的经历还有些反胃。

    最后母亲在撂下电话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安声勉强耐着性子:“妈妈,我没说不结婚,但结婚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至少要遇见一个合适的……”

    母亲打断她:“什么叫合适?有车有房工作稳定怎么就不合适了?你还要什么?要皇帝啊还是大官啊?”

    她说:“皇帝三宫六院,还是要大官吧。”

    母亲“啪”一下挂了她的电话。

    安声愣了愣,扯了个笑。

    大官……

    在梦里,她还真嫁给了一个大官,过得还很不错。

    —

    安声第二次来到心理诊疗室。

    孟医生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后看了她一眼:“你先坐,最近吃了药睡眠怎么样?有没有改善?”

    安声坐在那张软椅上,点了点头:“好一点,但还是做梦。”

    “还是梦到那个叫左时珩的男人?”

    “嗯。”

    医生想了想,问她:“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害怕?还是梦里的依恋?”

    安声垂眸,心绪复杂,缄默许久,才坦诚道:“是心疼。”

    医生愣了下,起身走过来,在她肩上按了按:“别那么紧绷,放松一些,你可以在这张椅子上躺下来。”

    安声深吸口气,照做。

    医生问:“你这一周吃了药每天能睡多久?”

    安声想了想:“大概三四个小时。”

    医生颔首,在她旁边坐下:“听说过催眠吗?”

    “是电影里那种让人说真话的魔法吗?”

    “对,能让你把银行卡密码都告诉我的魔法。”医生笑道,“开个玩笑。治疗性催眠是一种在深度放松和高度专注状态下进行的心理治疗,可以帮助患者探索内心深处的创伤,恢复关键记忆,在开始前我们需要约定一个安全词,开始后你会全程保持清醒,准备好了吗?”

    安声紧张地点了点头。

    “好。”医生语调平和,舒缓,宛如一股温暖的涓涓细流,“现在,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上……慢慢地吸气……”

    安声缓缓闭上眼,躺在那张舒服的沙发椅上,一切传入耳中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身体似乎变得轻盈,却又不停下坠,下坠,最后跌入云端。

    等她再度睁开眼时,她再次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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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阴,无风,寒意袭人,似有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她在门前驻足良久,仰头望着灰蒙蒙的苍穹,又环顾四周,忽有些茫茫然不知所谓。

    “阿声。”她听见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左时珩从门内向她走来,一身月白交领锦袍,裹着厚厚的大氅,神色温和,眼底含笑。

    “怎么不进去?”

    安声眨了眨眼,才冉起怪异感:“左时珩,你能看见我吗?”

    “我当然能看见你。”他笑了笑,牵住她手,“和我回家吧。”

    安声看向他,高大挺拔却清瘦苍白,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已感受不到常人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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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加更

    第38章痛彻

    左时珩牵着她,步履从容,穿过一道道庭院。

    安声看见很多下人向他行礼,他皆点头回应,路过时,她听见下人们激动地双手合十,说感谢菩萨显灵,大人都能下得来床了,看样子是要大好了。

    进入内院,少见人影,周遭变得安静起来。

    严寒冬日,天冷阴沉,不知是否因前些日才下了大雪,致青竹摧折,草木委顿,偌大的园子,竟呈现出一片天暮枯败之景。

    他们进了风芜院,走进了书房。

    书房中摆了两个炭盆,将房中烘得很热,还能闻到些残存的草药清苦。

    左时珩依然没有脱去大氅,也没有松开她,而是握着她的手,坐在那张黄花梨书案之后。

    他对安声轻笑道:“我要研墨写字,阿声就在这里陪我,好吗?”

    安声点头:“好。”

    他这才轻轻松开她,挽袖执了墨条。

    可书房中这样热,安声都已有体感,左时珩的手依然毫无暖色。

    无人说话,十分安静,只有细细的研磨声持续响起。

    安声站在一旁凝视着左时珩的侧脸,实在是特别英俊好看,但似乎缺乏了点生气,让她想到入院中时,见到的那丛墙下将折的竹。

    一场雪,怎会就将竹压断了呢。

    研墨,铺纸,提笔。

    安声视线落下去:“你在写信吗?”

    “嗯。”

    “给谁写的?”

    “给好多人写。”

    左时珩顿笔朝她笑了笑,才又继续,写完一封便放置一旁晾干。

    安声赞道:“你的字极好极好。”

    “你喜欢吗?”

    “很喜欢,但我写字不怎么样。”

    左时珩莞尔:“我知道,是四岁小孩的水平。”

    安声捂脸羞赧,遂反应过来:“你见过我的字?”

    “当然。”他笑着,将那封晾好的信纸折好放入信封,用火漆封存盖印,而后抬头望她,“阿声,我们是夫妻啊。”

    安声怔愣,随即恍然。

    原来他们真是夫妻啊,还以为只是混乱无序的梦呢。

    那左时珩就是她的丈夫了?……怪不得上次见他病重吐血,她哭得那样心痛。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