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离得太近,沁人的香气似从女孩散落的长发中透出来,步步侵蚀着他,他呼吸微滞,耳根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脸也偏向一侧。
“姑娘……”
“叫我安声。”安声一字一顿反复强调,凑得更近,“左时珩……是安,声。”
“姑……”左时珩唇瓣翕张,忽而顿住,因见他面前的这个女孩眉尖若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眸中渐盈起点点泪光。
“……安声。”他叹了口气,略有几分无奈。
安声红着眼,慢慢扯了个笑,目光垂落,一滴泪随即掉下,她抬手拭去,低声道:“对不起,左时珩,是我太心急了。”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几分当初左时珩于云水山中见到她时的心情,难以想象他何以强大的隐忍与克制,才能抑住汪洋般澎湃的情感,分明爱她入骨,却仍能对她保持边界与尊重,不让她感到冒犯分毫。
她真的做不到。
她脑中时而浮现从前与他缠绵悱恻,耳鬓厮磨的情状,又时而浮现左时珩苍白孱弱,吐血不止的病容,实在心潮涨落,爱难自禁。
如今骤然失而复得,恨不得百倍千倍地与他亲近,才足以反复验证眼前的真实。
“安……安声姑娘。”
左时珩仍是无法直呼一个陌生姑娘的闺名,便折中了下,他略一犹豫,双手轻轻扶着她肩,将她往后稍稍推了些距离。
“昨夜是你照顾于我吗?”
安声抬眼直视他,点头,眼尾残红未散。
左时珩正色,忽而掀了被子站起,朝她拱手行一大礼:“承蒙姑娘照顾,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左某定然……”
“以身相许。”
“……什么?”他疑似听错,下意识再问。
安声认真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窗外雪色晴朗,她于天光下仰头望他,眉眼弯弯,笑容纯净,妍丽胜春。
左时珩似跌入她眸中一汪春水,恍失了神,才反应过来,不禁握拳低咳两声,转过脸去,耳根到面颊已红透了。
“左时珩……”
“安声姑娘。”他深吸口气,缓了缓,而后转头一本正经对她道,“婚姻大事岂可轻许于人?”
许是立即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便又蹲下,与她平视,温声劝慰:“安声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互不了解,得蒙你救,我万分感激,必倾力报答。但婚姻大事不该作儿戏之言,尤其对女子来说,更是重中之重,你可明白?”
安声与他对视片刻,认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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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声,二十四岁,生于二月初二,未婚未育,来自现代,父母离异再婚,我独身一人,来此寻你,还有什么要了解的?”
见他怔在原地,不知怎应,安声便又凑近些,身影清晰映于他那双好看的眼眸中,继续说下去。
“左时珩,生于原州会扬县盛康十一年腊月廿六,自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虽然过得艰难,但他坚韧勇敢温文尔雅才貌双全心怀天下品志高洁……”
她双眸逐渐明亮,盛满柔情,竟一下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我爱你左时珩,我爱你……我们成婚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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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加更[烟花]
第41章相处
太永十七年,十一月的冬日,一个女子扑进自己怀中,直白说爱他,要与他成婚。
这一瞬,左时珩疑心自己仍身处昨夜,坠在高烧时荒诞混沌的梦境里,否则怎会有如此不合逻辑的怪事。
可怀中这个纤弱的身躯又是如此真实,她温热的体温、轻柔的气息,甚至与他胸膛紧贴的心跳,都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感官,这一切的发生,让他灵台空白许久,无法进行清醒的思考。
安声将左时珩抱得紧紧的,她知道这样做不太好,对如今的左时珩来说,甚至大约不会留下正面印象,但她仗着左时珩是个君子,不会真对她生气,便有些为所欲为了。
于是她耳畔又有一对天使恶魔说话。
恶魔说,别管好不好,不论什么手段,先把人搞到手再说。
天使说,祂说得对。
安声心想,既然天使恶魔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左时珩僵了半晌才回过神,不知所措:“你……”
安声娇蛮起来:“你不愿意吗?那你推开我,狠狠地推开我啊。”
这么说时,她加大了抱他的力度,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住他。
左时珩:“……”
她听见左时珩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将她推开了,她忽略了男女力气的差异,他不需要“狠狠的”,几乎算是很轻松地就将她推开了。
“安声姑娘。”他皱眉,严肃,“男女有大防,不可如此。”
“我偏要如此呢?”
安声直直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倔强。
“左时珩,昨夜你高烧昏睡,我什么都对你做过了,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加上救命之恩,你要不要让我负责?”
“……”
“为什么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你觉得我不知羞耻吗?你觉得我是个流氓吗?还是你瞧不起我?很讨厌我?你……”
“安声姑娘。”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认真,“请你莫要自贬,我并未瞧不起你,也并不讨厌你,但我的确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合时宜,我虽不知你为何如此知悉我的情况,但于我而言,与姑娘乃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救命之恩万分感激,但婚姻系此生大事,亦不该轻率作出决定……咳咳……”
或是情绪急切,他咳了起来。
安声叹了口气,忙在脸上揉搓几下,闷声道:“对不起,左时珩,我会冷静的……不会那么心急了,也不会气你了,你不要怕我。”
“我没有怕你……咳……”他又咳了两声,声略沙哑,“你烤火暖一下,我出去挖点雪来烧水。”
“你烧还没退呢。”她扯住他袖子,顺势站起来,“我去,我去。”
她快速拿了个缺口的碗奔出门外,扑面寒气瞬间回拢,将她方才的一点暖意与浮躁全带走了。
脚踩过门前的雪,咯吱作响。
安声冷静下来,心道,没错,她就是流氓就是无赖,难道面对左时珩,她还能做君子吗?
迅速取了干净的雪回来,左时珩已重新添了柴,火烧得旺旺的,又叠了被,被安声弄乱的一切,都被收拾齐整了。
他坐在火旁捧书,叠放的被子上是一件他脱下的旧棉衣。
安声快步过来:“怎么把衣服脱了?病还没好呢。”
他从安声手中接过那碗雪,架在炭上融化:“无妨,我已好许多了,何况这庙本就小,火烧起来便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