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顿了顿,才又道:“安声姑娘,裹上我的棉衣吧,你身上这些都是单薄旧衣,穿再多也不暖的。”
安声轻盈的目光从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与发红的耳廓一掠而过,压住嘴角弧度,没有推辞,拿起他的棉衣穿上。
他的衣服很大,穿在身上如同被子一般,直接拖地了。
想了想,她坐到他对面去烤火,整个人全缩在这件已洗的发白但残余他体温的棉衣里,被一缕熟悉的白梅香笼罩,好暖和。
左时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捧起书。
她小声道:“左时珩,你读出来吧,让我也听一听。”
左时珩有些讶异,但并未拒绝。
他语速不疾不徐,嗓音温润,还携着一分病未好的鼻音,低沉富有磁性,十分的好听。
也好催眠——
安声将脑袋埋进臂弯,听着听着,渐渐犯困。
再回丘朝前,她已几个月没睡好了,乍一来此,又是受冻又是狂奔,精力全凭一腔爱意维系,如今左时珩人已清醒,病也恢复不少,她心气便松懈大半,再一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的味道,哪里还抵得住。
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见左时珩问她要不要喝水,她头都没力气抬了,也不知自己回了什么,便坠入更深的梦境。
待老乞丐回来时,便见到这样的场景——
安声裹着棉袄,蜷缩在左时珩原先睡的毯子上,盖着被子,而左时珩正半蹲着用湿帕子给她擦手。
他笑了声,将手中的陶瓮、野菜,以及一大捆干柴放下。
左时珩抬头,似怕他误会,十分认真地轻声解释:“她手冻伤了,这会儿热起来就发痒,若不及时处理,只怕要变得严重。”
“我又没问。”
老乞丐将陶瓮置于火上,待雪化了,又将野菜丢进去煮,做完后,回到角落里坐下,摸出一截木头,打发时间般的削起来。网?址?F?a?布?Y?e?????ü?????n?2????????????????
左时珩小心看了眼深睡的安声,耳后红晕仍未完全消散。
将安声的手擦净后,他从书箱里翻出一小瓶药膏,细致将她每一处冻红发紫的地方都涂上。
安声睡梦中哼哼唧唧,只觉痒得想去抓挠,被他伸手拦住,在伤处边缘摩挲了会儿替她缓解,见她不动才松开。
左时珩收回目光,落于火中,正心正念。
非常境地,自当以人为先,他心中坦荡,便无须受礼制约束,何况还有救命之恩在先。
这般想着,他心下略松。
瓮中菜汤咕噜咕噜冒起泡来,老乞丐过来舀了一碗,瞥了眼仍睡着的安声:“不把小姑娘叫醒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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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时珩犹豫了下,见安声睡颜恬静,便道:“让她再睡会儿吧。”
安声睡了许久,醒时不知何时,窗外雪光依旧,庙中无人,她茫然坐起,有些恍惚。
旧窗那半张用来挡风的木板被摆正了,原先摇摇欲坠的木门也被楔子固定住,风进不来。面前火光已熄,但炭依然燃着,小小的庙里温暖如春。
蓦然,门被轻轻推了开,她呆了呆,眼中惺忪褪去,扬起笑来:“左时珩!”
左时珩一愣,朝她点了点头,将门留了半道缝隙透气。
他走过来问:“饿了么?”
安声点头。
他坐下来重新生火,动作干净利落,很快火便重燃,他往洗净的陶瓮中重新加了水,野菜,然后擦了擦手,从包袱底摸出半块干硬烧饼,掰成小块丢进去。
安声静坐着,看他做事,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晃动,衬得他实在眉眼清朗,姿容无双,怎么都看不够。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左时珩偶然瞥来一眼,与她碰上,便立即挪开,也未开口,只不受控地脸上漫出绯红。
不久,水沸腾起来,他从怀中摸出两个小小的鸟蛋,打碎蛋壳倒进去,香气立即发散。
待他盛了一碗递到安声面前时,安声虔诚道:“对不起小鸟,冤有头债有主,记得是我吃的你,不要去找左时珩的麻烦。”
左时珩微怔,随即忍俊不禁。
安声伸手去接,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怎么肿起来了?”
“因为冻伤了,不过我已替你上了药,睡前你再上一次。”
他将药膏放到她旁边。
“那你还给我上吗?”
“你能自己上。”
“我右手可以给左手上,左手不方便给右手上,而且你是这药膏的主人,你上的药它不敢不听。”
“……”左时珩欲言又止,又忍不住笑,“什么歪理?”
安声捧着碗抿了口汤,热热的顺着喉管淌下,很是舒服。
“有一点不好喝,没味道。”
左时珩正要说些什么,安声问他:“你看我的手指像什么?”
“……嗯?”
“香肠,若是切下来一块煮,就能尝到荤腥了。”
“……”左时珩抿唇,而后慢悠悠道,“我看,尝不到荤腥,倒能尝到血腥。”
安声看向他,两人视线一碰,更是忍不住笑意。
左时珩觉得,眼前这个奇怪的姑娘,真是想法奇绝,不同常人,不过……倒有些可爱。
老乞丐回来时,手里拎着条鱼,裤脚全湿了,又冻起来,邦邦硬,他先是对着修好的门嘟囔几句:“这不能修吗?之前不修。”
又哼哧哼哧地指使左时珩。
“杀鱼去。”
安声立即道:“我去。”
他便在门边丢下鱼,又丢了把有些钝了的小刀:“那你去。”
说罢深吸一口气:“怎么有鸡蛋味儿?好你个后生,还藏私啊。”
他走过来往锅里一瞅,更是哼道:“还有烧饼?昨天怎么不拿出来?”
左时珩有些尴尬,正欲解释,安声忙笑道:“老先生抓鱼辛苦,快请歇着。”
她将喝完的碗塞到左时珩手里:“我去杀鱼,把鱼也丢进去煮,这下真有荤腥了。”
“我去吧。”左时珩道,“你的手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手和我一样能干。”
安声笑了笑,拎着鱼和小刀就出去了。
她也没走远,就在庙旁未化的积雪上。出来后才注意到天色将暮,已能望见星星了。
寒风比她手中的刀还快,刮得她缩了缩玉颈,脸泛起生疼。
她握住刀把,手却像假肢似的,很难使上力气,加上刀又不快,便只得来回拉锯似的剖开鱼腹。
踩雪的沙沙声响起,安声转头,见左时珩身姿如竹,快步而来,而后俯身,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我来吧,你回庙里去,将手用热水泡一泡。”
从她手里接过刀,他在她身旁蹲下,开始刮去鳞片,清理内脏鱼鳃等。
寒风吹彻,他的脸略有些苍白,手也冻得红起来,不过依旧从容不迫,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