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一株待来年春初绽的海棠。
实在让人心情大好。
她这段日子刻了好些木雕,手艺见长,风格依旧与众不同,便全拿上特意去了趟荣安侯府,与门房说找红枝姑娘。
没多久她再次见到那个长相可爱的圆脸丫鬟,丫鬟见到她拿了好些木雕来,不由惊叹,领她去了内院,她在一间花厅候了不久,见到了那位喜欢她木雕的侯府小姐。
小姐闺名常萱,是府上三小姐,去年及笄,已有婚约,来年过了四月便要成亲,因是远嫁,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当时荣安候路过南街市集,叫小厮去挑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送与女儿解闷,意外看上了安声的木雕,这才结下了一段缘分。
安声在侯府待了约半个多时辰才回,常萱照例以十两银子的价买了她一对胖乎乎的小鸟,一只小猫。
又拿起一只造型奇特的鸭子,不解地问她:“为何要在鸭子头上雕朵梅花?”
安声颇为不好意思,解释:“梅……鸭力。”
几人一愣,俱笑起来。
常萱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妙妙妙,如何有这样的巧思?这只我也要了,送我母亲,她定喜欢。”
安声回去将此事与左时珩一说,左时珩也笑:“的确,除了阿声,再无人有这般巧思。”
天气一直很好,直到年底。
在年底之前,安声不再刻木雕了,她与左时珩一道忙碌起来,准备过年。
她实在兴奋,还从未在这个世界过年,安和九年临近年底的事那样可怕,几乎成为她的噩梦,但噩梦总会醒来,再大的雪也会融化,迎来春天。
她与左时珩买了好些年货,各种干果蜜饯,蔬菜肉类,还买了桃符,红纸,用以写对联,剪窗花。
左时珩的字漂亮得要命,对联自然都让他写,安声负责剪窗花,她剪了许多式样,起初还按照传统方法来,后来又开始放飞自我,先在红纸上勾勒图样,然后用刻刀慢慢裁出来。
于是他们的小院正门上除了一对春联外,左右两侧还将多出一匹大眼睛的可爱小马。
年前,安声和左时珩还租了马车,去了一趟城外破庙,邀请老乞丐与他们一同回去过年,果不其然被拒绝,于是只得留下许多吃穿用品,趁天黑前赶回了城里。
转眼便是腊月廿六,离过年只有几日。
这日左时珩醒时,安声竟不在房中,让他惊了一惊,才要出门去找,安声便从院子里进来,不由分说将他推回房中,按到床上。
“才七点多起来干嘛,该买的都买完了,今日不出门。”
自己也脱了鞋袜重新钻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左时珩一笑:“怎会有这么霸道的人。”
“就是这么霸道。”安声耍起无赖,“今天一切听我的,得到我的允许才能起床,然后,还要闭门谢客。”
“我能听一听理由吗?”
“不能。”
“好吧。”
他答应的无奈又乖巧,让安声忍不住笑,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后,爬起来准备下床,被他拉了回去。
“还早,再躺一会儿。”
“左时珩,你怎么也霸道?”
“近墨者黑。”
安声哼声,从他怀里滑出来,一点点蛄蛹到被子底下去,最后顺利从床尾脱身,一头长发凌乱不已,全糊在脸上。
左时珩笑着坐起,说替她重新挽发。
安声阻止:“别动。”
她迅速穿了棉袄,去厨房打了热水进来:“现在可以起床了左大人,但是不准出房间,早膳我也准备好了。”
左时珩有些意外,又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他洗漱好,安声又去了一趟厨房进来,手中端一托盘,其上是一碗清汤面,卧着个煎蛋,还有一碗不知什么做的汤。
“这不是汤。”安声纠正,“这是奶茶,用糖炒茶叶,再加羊奶煮制而成。”
左时珩颔首,又问那碗面有没有什么说法。
安声则拉他过来坐下,将筷子塞入他手中,笑道:“自然也有,这是特意下的长寿面,祝我夫君二十岁生辰长乐。”
左时珩愣神片刻,才想起,原来今日是自己生辰。
此前他从未过过生辰。
在他们那儿,只有逢十才会给孩子庆生,但他十岁那年黄河泛滥,洪水滔天,他的家被泥沙冲毁掩埋,父母也葬身在那场大灾中。
他视线落于眼前这碗长寿面上,不禁动容,大大吃了一口。
安声从后面轻轻抱他,柔声道:“左时珩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安声的心思不止于此,吃完面依旧不许他出门,将他的笔墨纸砚搬来,让他写字解闷,自己则去了院中。
她上次剪窗花时偷偷剪了好些小小的梅花,将之在海棠树上挂满,远观如一树寒梅,热闹非凡。
待布置好,她才拉左时珩出来看,正巧张为是大人来敲门,她去开了门,他探头往里一瞧,诧异:“红红火火的,这么早就过年?”
安声笑道:“不是过年,是为我夫君庆生。”
张为是惊讶,随即笑着朝左时珩拱手祝贺。
安声去拿了两个鸡蛋来送他:“张大人,今日就不待客了。”
“理解理解。”张大人高兴地扬长而去。
关起门来,左时珩笑问:“何时准备的这些?”
“早上准备的,天不亮我就起来了。”安声过去牵他手,“其实还想准备更多,不过快过年了,夫君二十弱冠,届时当去酒楼庆贺。”
左时珩进屋抱住她,低头在她发间轻蹭,感动得说不出话。
“阿声……”
安声仰起头:“左时珩,你记住奶茶怎么做的了吗?下次我也想喝。”
他低低笑了几声:“好。”
下午他们一同小憩了会儿,又腻在书房中写字,眼见日头倾斜,安声喊道:“我要去厨房做蛋糕了!”
“蛋糕?”
“嗯……但我不太会揉面,也不知会做个什么样子。”
她早上下的面条,还是昨日左时珩做了剩的。
左时珩莞尔,妻子既这么说,自然是允许他帮忙了,便卷起衣袖:“恰好我会。”
安声雀跃地抱住他胳膊:“哇,好巧。”
于是两人一道进了厨房,在天黑之前,左时珩依照安声的指示,做了一个奇怪的“寿桃”。
安声坚称:“相信我,这就是生日蛋糕。”
左时珩:“它与寿桃最大的区别,是里面加了过量的糖。”
安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于是她端着这个寿桃回了房,并点上一根蜡烛放了上去。
“左时珩,你现在闭着眼对着这根蜡烛许愿,然后吹灭它。”
左时珩不解,但乖乖照做:“我……”
“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