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巴不得我死了吧?”
她眉心一跳,心里莫名慌乱。
“不要这样说!”江渔的声音都有些尖利了,怪责地瞪了他一眼。
哪怕他们闹成这样,她也是万万不希望他出事的。
“难道不是吗?”赵赟庭的目光里反而有些赌气的味道。
她鲜少见到这样固执又任性的他,像是把平日压抑的自我都释放了出来。
江渔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受不住他这样的逼视,她呆怔一瞬,目光都带了些恳求:“你别这样逼我。”
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好似沁着碧波,让人心肠放软,恨不能化成绕指柔。
他的目光不自禁和缓,意识过来时,哂笑一声,转头望向窗外。
有时候他自己也瞧不上自己,分明是恨她的,恨她恨成那样,可只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他终究是不忍。
她是会拿捏他的。
她像一只猫,蛊惑人而不自知。
半晌,他近乎自我嘲解地笑了一声:“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厉害,逼不了你。这趟回京,你以为我过得很轻松吗?”
她不明就里,看着他。
“重新回到中心,动了一些人的蛋糕,自有人看我不顺眼,从上个月开始针对我的检举和投诉就没断过。”
她心里一紧,态度不由软了:“……很棘手吗?”
他又斟一杯茶:“暂时没什么大碍,但众口铄金,时间久了,也难保上面的领导不会偏听偏信,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会吧?捕风捉影的事儿……”
“你不混这圈子你不明白的,如果你的名声差了,哪怕那些流言都是假的,领导为了自己也会跟你保持距离。”
江渔眸光闪烁。
她想起了两年前,他为了维护她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那时他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可他从来不跟她说起这些,只默默承受外面的风风雨雨。
她终究是欠他的。
她眼底微微盈满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在这样寂静的时候,赵赟庭忽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安静喝一杯茶了?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
可是,她总要这样激他。
江渔咬了下唇,觉得手很烫,被他触碰的那块皮肤好似要烧起来了。
其实她可以马上抽出手的,不知为何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怎么都抽不出来。
她垂着眼睑,灯影下,尖瘦的小脸愈发小巧,长发安顺地垂在肩上,不可谓不楚楚。
他不自觉屏息,静静地凝视着她:“我们可以修和吗?”
“修和?”江渔怔了下,不是很理解这个词汇。
她抿了下唇,像是思考,过一会儿自嘲地笑了下,“你说的‘修和’,难道是和好吗?还是指……”
赵赟庭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不能回到我身边吗?”
她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
眼。
这一眼带着几分幽怨,带着越过时间长河的无奈和凄楚,眸底有淡淡的晶莹闪烁,后来终究是理智占据上风,忍了回去。
她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抱歉,不能。”
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道:“是我唐突了。”
江渔没有接这个话,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接。
有那么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耳边约莫听到他无奈的一声叹息,却刺激得她心里愈发酸楚。
她想笑一下的,结果只是机械地扯了下嘴唇,仰头时,含笑带泪:“你何苦呢?以你的条件,多少条件优越的名媛千金等着你挑选?”
“可她们不是我想要的。”赵赟庭冷漠地和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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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却仍是笑了笑:“喜欢有时候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合适才是。喜欢是会淡的,但两个门当户对、家境相似、有共同生活习惯的人在一起生活,才是能长久持续下去的。这就是生活,赟庭。”
他认命地点点头:“听着好像有那么点儿道理。”
江渔道:“这是真理。”
“你试过吗?就说是真理。”
江渔无言以对。
这人在歪曲事实方面,确实的一等一的。
她根本无从反驳。
她的喉咙里一阵酸涩,内心亦是苦涩。
“江渔,你我之间,终究是一对怨偶了。我在此跟你交个底,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他莞尔一笑。
江渔呆呆望着他,没有下文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人叩响,赵赟庭淡声“请进”,对方才笑着推进来。
两年没见,陈漱和以前一样,半点儿没变。
“找我什么事儿,老四?”他并不客气地在另外的空位上坐下,替自己斟茶。
似乎也知道赵赟庭不会服务他。
赵赟庭指了指身边的江渔:“不是我找你有事,是这位江小姐。”
江渔脸上一红,暗暗瞪了他一眼,有些恼怒。
陈漱的目光有些讳莫如深,低头啜了口茶。
关于江渔和赵赟庭之间的事儿,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
江渔就是赵赟庭的逆鳞,是他三十多年顺遂人生里的滑铁卢。
这些年他去了南京,看似对她不闻不问,他们这些亲近的朋友都能看出来,他并未释怀。
“江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但说无妨。”陈漱对她笑了笑,态度非常客气。
这到让江渔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犹豫了会儿才将剧组的事儿说了。
陈漱怔了下,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回来时对她笑了笑说没事了,说是误会。
江渔本来还不信,致电回去,得知导演已经回去,起身对他鞠躬道谢。
“您真是折煞我了。”陈漱道,“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告辞了。”
“慢走不送。”赵赟庭动也不动。
陈漱的表情有一秒的皲裂,苦笑一声:“您就不能客气一点吗?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但也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未免遭池鱼之殃,他忙脚底抹油离开了。
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知道自己冤枉了他,江渔有些难以面对他,垂眸盯着角落里的地板。
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准备应对他接下来的冷嘲热讽。
出乎她的意料,赵赟庭只是含笑不语。
那目光像是在说——看,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江渔心里天人交战许久,后来还是放下尊严,到她面前一鞠躬:“是我不对,赵先生。”
“道歉就能一笔勾销吗?没那么便宜。”
江渔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像小孩子,偏偏他神色淡然,一副无赖的模样。
她苦笑道:“那你想怎么样?我也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吧?”
“怎么没有?被你冤枉,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影响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