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ahref="??><head><title></title></head><body><h3"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ead><title></title></head><body><h3</a>id=」heading_id_2」>第15章以玉抵鹊</h3>
哒哒的马蹄声犹如急雨落在芭蕉叶上,只有送四十里一换马的紧急文书时,驿马才会这样放开蹄子跑。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马颈,马失前蹄,将驿夫摔下马来。一骑飞奔而至,不等驿夫起身,长刀已抵在他脖子上。
「播州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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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夫点头。
骑手翻身下马:「把信给我!」
驿夫紧紧抓着手里的布包:「丢失八百里加急文书是死罪……」
骑手歪歪头,像是觉得这回答很蠢。「你怎麽会觉得不交出来就能活?」他道,「不过你运气很好,还有活命的机会。」
骑手跳下马来,刀尖仍对着驿夫,揪住布包一拽,驿夫死抓着布包不放手。
「这是四爷亲自交代的信件,抢驿站信件也是死罪!」
「这麽巧?」骑手笑道,「我是掌门派来的,违抗掌门命令,一样是死!」他一脚踹开驿夫,挥刀将束带斩断,夺下布包,里头果然是一封信。
「你可以走了,去哪都行。」
「你不杀我?」驿夫讶异。
「掌门吩咐尽量不害命。」骑手道,「除非你很想死。掌门只说尽量,没说不能。」
「我不想死!」驿夫连忙摆手。
「那你最好继续前行。」骑手将刀尖指向前方,「绕点路,躲去山上,等结束了再回来。」
「什麽结束?」驿夫问。
「打仗啊,等这一仗结束了再回来。」骑手回到马上。
「什麽时候会结束?」
「不知道!」骑手骂了句粗话,「操他娘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马匹远去。
信件很快就送到沈玉倾手上,毫不意外,是沈从赋写给沈妙诗的亲笔信,说自己泯灭人性,谋害父亲叔伯,他要进青城劝诫掌门。
「拦下的不止这封信。」陈正说道,「四爷几乎发信给黔南所有派门,咱们至少拦下了几十封信。」
「我知道。」沈玉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陈正,「这封信我刚收到,是四爷发给你的,要看吗?」
陈正额头冒汗:「悖逆之言,不足观之。幸好掌门英明,把沿途驿站马匹都收了,没有驿站换马换人,送信的人得走许久,等谣言传到地方上,料来掌门已击溃敌寇,谣言不攻自破。」
「你怎麽知道是悖逆之言?」
陈正耸起肩膀,擦去下巴上的汗水:「逆贼写的当然是悖逆之言!」
沈玉倾笑了笑,陈正跟着挤出乾笑。
四叔要攻打青城,单靠播州兵力必然不够,他得联合五叔,想办法拉拢大部分派门,这样说来,他或许还没发兵,就算已经发兵,青城有娘在,还有计老丶沈连云丶常不平守着,计韶光是谨慎的人,守成有馀,加上谢孤白,守住不是问题。
沈玉倾其实希望沈从赋会匆促起兵,没有城池保护会更容易抓住四叔。幸好已经将五叔带回青城,如果他们兄弟联手,黔南的八成派门可能都会追随四叔。
要说有一丁点疑虑,那就是三峡帮。四叔五叔都是三峡帮的血脉,三峡帮掌握青城大部分船队,四叔又是许江游的表叔。不过照理说,以三峡帮对青城的忠心,应不至于倒戈。
最大的变数就是那封信,沈玉倾没看过信,无法猜测那封前掌门书信的影响力有多大,或许足以动摇三峡帮也不意外。幸好外公去了襄阳帮,许江游不敢作主让三峡帮支持沈从赋。这也是沈玉倾想拦截书信的另一个原因,他想知道信上写了什麽,但很可惜,四叔发给这些派门的信件中只字未提父亲的遗书。
眼前的问题比青城面临的麻烦还大。队伍用一种不算零散但也算不上整齐的方式持续前进着,沈玉倾把剑河驻兵连同附近门派弟子全带上,总共也才两千馀人,这群弟子多数是临时召集而来,所携带的军械粗糙且数量不足,超过七成人没经历过战场,急促的召集使他们没有作好整编,边走边训练才让他们渐渐习惯号令。他们星夜兼程,就算一天走一百多里也得走上八天,他们带不了这麽多粮食,只能靠沿途义仓米粮支持,入夜就寻村庄借宿,一屋子挤着十几二十人,肩碰着肩睡觉,天一亮就动身。这已经算好的了,如果附近没有村庄,他们就必须野营,睡不饱,还得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行军,日复一日。
用这支队伍对付四叔的播州精锐,无疑相当困难。
沈玉倾遗憾身边没有足够多的可以倚仗的大将,姑丈武功虽好,但临机反应不足,否则也不会被四叔逃脱,钱通……他本来是值得栽培的人才……
李宪策马来到沈玉倾身边:「掌门,前方有条岔路,向北通往青城,向西通往播州,若要回青城就得转向北。」
「我们要去播州。」
「这支队伍打不下播州城。」李宪道,「若非有人数优势,我都怀疑他们能不能缴马匪。都是门派弟子,武功没问题,但队伍太乱,战场上队伍一乱就要出事。驻守播州的是精锐之师,上过衡山战场。
「还有,我们也没有攻城器具,就算没有冲车云梯,至少得有三弓床弩,没有踏橛箭,我们连城墙都上不去,这些人不擅长用攀爪。我们的马匹目前还足够,仅仅只是目前,我们没有馀量。」
这次出征,剑河所有牲口能紧急徵用的都用上了,没有更多了,沈玉倾为了加快行军脚步,每人至少配一匹马,上了战场,马匹伤亡会很惨重,很快就会不够用。
「另外,我们也没办法搭建攻城用的营寨,那得伐木,建拒马。我们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一路上不是投宿民居,就是野营,入夜后寒气重,弟子们都见疲惫,带着这样一支队伍去打播州……如果去青城,掌门可以守在青城与播州之间,一边埋伏等待,一边派人召集弟子,近的有巡江船队和卫枢军,远一点的,让米堂主率军前来,还有计老。我的意思是,掌门不该犯险。」
李宪想劝沈玉倾回青城与大军会合后再跟沈从赋对峙,沈玉倾哪里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仍是摇头:「我们要尽快抓住四爷。」
李宪还要劝说,陈正喊道:「斥候回来了!」
不远处,一名斥候排开队伍策马奔来,在队伍前方勒住马,沈玉倾招手示意斥候上前禀报。
「有支百来人的队伍正往这条路上来,约在五十里外。」斥候翻身下马,「打着青城的旗号。」
「播州来的?」
「是的。」
陈正着急问道:「对方发现我们了吗?」
「不知道,他们好像没派斥候。」
四叔还是太大意了,沈玉倾心中一叹,对陈正道:「我们需要一场胜仗。」
「胜仗?」陈正疑问,「只有一百多人,应是被派来拉拢其他门派的说客,说不定是要去见五爷。」
「我们需要一场胜仗。」沈玉倾重复,「赢得很漂亮的胜仗。」
陈正面露犹豫,他听懂了沈玉倾的意思,但他毕竟是青城门下,黔南只有这麽一丁点大,门派间往来多,他不知道来的人里有没有他的远房亲戚或姻亲,或者有他认识的人也说不定。
李宪道:「让我带队吧。」
沈玉倾摇头,仍将目光看向陈正:「他们快到了。」
陈正点头:「我去。」
陈正点了两百人,多是直属手下与参与过大战的部属,临行前,他召集队伍,说道:「此行为讨逆首战,务要头功!敌人看着是青城弟子,实为逆贼,不用手下留情!」
队伍打着青城旗号沿大路先行,陈正要众人按辔缓行,行了约莫二十里,只见前方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而来,领队者年约四十馀岁,蓄长须,陈正认得那人,讶异道:「孔礼副,是你!」
孔觅与卓世群同属黎阳派,现任黔南督府礼堂副使。礼堂主外务丶迎宾丶各门派交际往来,沈从赋作为黔南总督,又是沈妙诗的兄长,兄弟间不时往来,孔觅时常受命送礼到剑河,自然与陈正相熟。
「原来是陈刑。」孔觅见着故人,丝毫没有防备,策马上前,问道,「五爷收到信了?」
「嗯,五爷还不信,派我们去播州问四爷详情。」陈正见是熟人,心跳加剧,他望向孔觅身后,问道,「你就带了这些人?」
「就这些人。四爷也怕信上说不清楚,所以派我们前来。」
「四爷出兵了?」陈正继续探问。
「还没,但快了,已经调集兵马,只等粮草辎重备齐。这应该很快,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我们去年才帮衡山打仗,军械丶辎重丶马匹都有准备。」
正说着,孔觅见陈正脸色有异,问道:「你怎麽这麽紧张?」
陈正心跳更快了,恐他看破,叹了口气:「发生这样的事,谁不紧张?希望四爷跟掌门之间只是一场误会。」
孔觅也叹道:「难,我看……」他顿了一会,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接着才道:「我瞧掌门是真心想杀四爷。」
陈正怕多问露出破绽,道:「孔爷,不聊了,你们过去吧。」随即回头喊道,「让条路给四爷的人!」
陈正率领的人马左右分开,让出路来,孔觅不疑有他,回头喊道:「你们先过去!」
陈正侧过身子,孔觅率领的队伍陆续从他身边走过。孔觅道:「我先去剑河见五爷,你们有什麽疑问,见了四爷可以问清楚。」陈正只是点头不应。
孔觅正要跟上队伍,忽地察觉两侧弟子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手里还紧紧握着兵器,丝毫不见松懈,不由得起疑,回头问道:「陈刑,这是怎麽回事?」话音未落,陈正大喊:「动手!」策马冲向孔觅。
两人相距甚近,孔觅猝不及防,陈正猛地拔刀砍去,孔觅抬臂格挡,只见手起刀落,一条手臂被陈正砍下。孔觅大声惨叫,播州众人大骇,两侧剑河弟子纷纷抽出兵器,刀剑齐下,孔觅还来不及拔出兵器,陈正已一刀斩中他胸口。
孔觅大喊:「陈正,你这卑鄙小人!你背叛……」陈正不等他说完,一刀贯穿他胸口,将他斩下马来。
来自播州的队伍被左右包围,一无提防,二来相距又近,来不及反击就被砍倒在地,即便有几人稍作抵抗,也不过困兽之斗,三五人涌上,前刀后剑,立刻将之分尸,只片刻,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具尸体。
「赢了!」陈正振臂高呼,心中却无半点欣喜,「我们杀了叛徒!」
他带来的青城弟子们齐声高呼:「杀掉叛徒!」
不久后,沈玉倾率队到来,见着遍地死尸,沈玉倾策马绕过尸体,高声大喊:「陈堂主打了一场胜仗!」他抽出无为,喊道,「逆贼必败!」底下弟子们原本精神委靡,如今见初战便大获全胜,虽然对方只有数十人,但陈正也只带了两百馀人应战,不由得信心倍增,高声齐呼:「逆贼必败!」
「为陈堂主喝采!」沈玉倾高声大喊。底下弟子纷纷附和,一时间士气大振。
入夜后,队伍在一个小村庄借宿。陈正打了一桶水,这种破地方不会有皂角,他只能反覆洗手。
他觉得恶心。
他是刑堂堂主,不可能没杀过人,偷袭在战场上不算卑鄙,但背叛跟出卖绝对是,而且还是故旧……
太荒谬了,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同室操戈,这个被称为绣花枕头的掌门下手比谁都狠……
「陈堂主,你没事吧?」一个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陈正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忙转过身来,恭敬道:「参见掌门!」
「你认得今天带队的人?」
「是……他叫孔觅,播州礼堂副使,我们认识。」陈正心跳加速,他怕这个掌门,觉得对方难以猜度,与沈妙诗口中温和儒雅过于仁慈的沈玉倾大相径庭。
「我们士气低落,需要提振士气,即便只是一场小小的无关紧要的胜仗,也很必要。」
「属下明白。」陈正心想这样真能提振士气吗?埋伏,或者说用诡计杀了几十个人……
「最重要的是,得让你们下定决心。」
陈正一愣,他不知道指的是什麽样的决心……
「你们害怕同室操戈,不免彷徨,我相信播州弟子也是。」沈玉倾道,「这场胜利是告诉所有人,你们杀的不是青城弟子,不是同伴,而是敌人。只要你们比播州弟子更有决心,就会有胜算。」
「四爷不是敌人!」陈正终于说出心底话,「五爷也没犯任何法!」
「五爷会平安。」沈玉倾道,「你今天听到消息了,四爷受奸人所惑,打算攻打青城。」
「掌门,我们打不下播州,这不可能!」陈正道,「攻城旷时费日,我们得停下来等辎重粮草,而且我们带来的这些弟子战场经验不足……」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知道掌门想把四爷困在播州城里,且不论能不能办到,四爷已经准备发兵,我们抵达时,他们可能已经出发了!」
「我也这样猜测。」沈玉倾摇头,「所以打一开始我就打算野战。」
陈正一愣:「什麽意思?」
「四叔不知道我来剑河,他会尽快出兵,否则等到青城调集通州跟巴中的驻守弟子,他就没有胜算了。播州距青城只有六百里,急行数天就能抵达,而且沿途不会有阻碍,他可能连说服三峡帮的时间都没有。抵达青城后,他会绕向北方占据涪水,借江水之利抵挡来自巴中与通州的援军,一边等待后援,一边攻打青城。卫枢军都是精锐,他会有一时难下的准备,但他可以用这段时间说服其他门派倒戈,又或者让他们观望。战事拖得越久,青城就会被撕裂得越严重,陈正,你懂吗?就像你一样,所有犹豫的门派都会在内讧结束后难以自安,这会破坏团结。」
陈正恍然大悟,掌门的眼光更长远。四爷造反,指责掌门得位不正,青城辖下的小门派难以自处,毕竟若是不站边或站错边,战争结束后就会显得立场尴尬。
「所以我打算在播州断他后路。」沈玉倾道,「将四叔卡在播州与青城之间。只要我在战场上,他势必回头攻我,我们用野战决胜负。」
陈正吃了一惊:「掌门,您这是以身作饵!假若播州城把留守弟子派出来夹击,危矣!」
「这种仗去年才在巴中打过,而且我们赢了。」沈玉倾笑了笑,像是完全不知道这麽做有多危险,「再说了,留守在播州的人未必敢出来追击我们。」
他拍了拍陈正肩膀:「我知道这很危险,你们得护着我。」
能得到掌门信任,陈正受宠若惊,但这不能消除他的忧虑:「掌门,若是如此,何不多等几天,索性等四爷打到青城外,您再率军断他后路,阻绝粮草?或者您可以在剑河呆上几天,等黔南门派召集到足够多的弟子再直取播州,让四爷有家归不得。」
沈玉倾摇头:「四叔的妻子是唐门嫡系,若是唐门介入,事态将难以收拾。」
「关唐门什麽事!」陈正不满道,「四爷就算造反,也是咱们青城的家事,唐门凭什麽介入?」
沈玉倾只道:「莫让百姓担惊受怕。」
内讧越久,百姓越是担忧害怕,而且战火持续必定波及百姓,掌门是为了减少伤亡,唯恐连累百姓才如此冒险。
然而……
「播州驻兵本就比剑河多,四爷还预先作好了准备,我们这两千人……不能说是乌合之众,但播州弟子更精锐,人数丶辎重丶装备都差着一截,我们野战难以取胜,掌门还有什麽别的致胜之法吗?」
「我的致胜之法不就是将士用命?」沈玉倾笑道,「只要你们个个一夫当关,本掌不会有危险。」
说是这样说,但即便有今天这场小小的胜利振奋士气,陈正还是认为胜算不高。他还想再劝,却只听沈玉倾道:「明日天亮出发,三日内要抵达播州,再转北。」说完就走了,没再给他发问的机会。
三日后,队伍抵达播州,沈玉倾派人去探,播州城门紧闭,没有队伍迎击,访问民家,果然沈从赋于昨日便率军出发了。沈玉倾派李宪说降播州,卓世群在城墙上发了一箭落在李宪面前,算是给了回应,沈玉倾则向北追赶。
四叔果然仓促出兵,沈玉倾心想,虽然自己比四叔更匆促。
队伍继续前进,一日后,见着地上有扎营的痕迹。「四爷谨慎。」李宪回头望向播州方向,忧心道,「一日就走一百里,估计携带的军械辎重极多。青城附近地形崎岖,马力不能尽使,会拖延一到两天,他们快则六到七天,最迟八到九日就能抵达青城,我们追不上。」
「挑最好的马,两百人,一人三骑,甲装弓箭齐备。」沈玉倾道,「我亲自带队追击,你们随后跟上。」
「掌门!」陈正惊慌道,「太危险了!或让李宪率兵追赶吧!」
「四叔定要见到我才会回头。」沈玉倾道,「你们得稳定军心,来接应我。」
沈玉倾没向陈正解释,唐门并非没有理由介入,得位不正,天下共诛之,假若四叔手上有自己得位不正的证据,唐门就有理由介入,这也是沈玉倾即便如此冒险也想尽快与沈从赋决战的原因。
不能给唐门机会插手!
沈玉倾率小队沿河急奔,直追了三天,抵达青城南面约一百七十里处的南古镇,一问之下,才知道沈从赋的队伍早上才刚经过这里。
「逆贼就在前方不远处,咱们只有两百人,不可能打赢!」沈玉倾对随他而来的弟子们道,「这次突袭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扰乱逆贼后方!大军前进,粮草在后,咱们烧他粮草,拖住逆贼脚步,让他们不敢轻犯青城!第二件事更要紧,不可恋战,号令一下,马上撤退。蒋伟!」
一名年近四十的壮汉策马上前,恭敬应声:「掌门!」他叫蒋伟,是这支两百人队伍的大队长。
「你能不能当统领就看这次了!」沈玉倾笑问,「怕不怕?」
「掌门千金之躯尚且以身犯险,蒋某贱命一条,何足挂齿!」
沈玉倾抽出无为,高声喊道:「众人随我来!」
两百馀骑奔出,出南古镇约十里便见远方有队伍拖曳而行。巴县山道崎岖,让沈从赋的队伍拖得老长,远远望去,像是攀登高峰的蚁队,最后方自是粮车。
沈玉倾道:「收起兵器,慢慢前进!」
押送粮草的播州弟子见后方有人追来,同样打着青城旗号,但见这支两百来人的队伍不疾不徐,似无敌意,心中疑惑,不敢放箭,领队派人通知沈从赋,一面上前喊话:「你们是谁的队伍?」
「我们是五爷的人,有话要传给四爷!」蒋伟高声回应,马不停蹄。
「慢着!」押粮统领喊道,「等我通知四爷!」
沈玉倾哪里理他,径自前奔,那押粮统领也参与了播州城门一战,见为首之人奔来,剑眉星目,英姿飒然,失声惊呼:「掌门!」
沈玉倾抽出无为,高声大喊:「见到掌门,还不放下兵器迎接!」一马当先冲进敌阵,挥剑砍倒两名弟子,后边弟子跟着冲杀,播州弟子登时大乱。
沈玉倾左砍右劈,往复冲杀,蒋伟率队冲散播州队伍,或砍劈粮袋,或点火焚烧。押粮统领喊道:「整顿队伍,他们人少,用箭射!」
沈玉倾瞧清楚那人,策马奔去,那统领见掌门朝着自己奔来,心下大骇,调转马头要逃,沈玉倾已冲至他身后,一剑刺穿他胸口,又骤马砍杀几名弟子。见着前军震动,料到沈从赋已经得知消息,他目的已成,调转马头,高声喊道:「退!」策马狂奔,馀下弟子见掌门撤退,也跟着撤退,这一场袭击当真来去犹如一阵风。
不一会,从播州队伍中冲出一支骑兵,紧追在后,也不知沈从赋是否在其中。沈玉倾不住催逼马匹,两百人回到南古镇换马,继续奔逃,直逃出百里外,沈玉倾忽觉马失前蹄,身子被向前甩出,半空中往前一翻安稳落地,回头望去,只见马匹倒地口吐白沫,显然已经累毙。
见没有追兵,他这才喊停,清点人数,两百人只受了点伤,无人身亡,令他大感欣慰。他率众步行而回,第二天便与赶来的陈正丶李宪会合,两人见掌门无恙,都松了口气。
重新整队,队伍缓缓前进,又过一日,斥候来报,沈从赋果然停下,队伍驻守在南古镇上。陈正丶李宪整顿队伍缓缓前进,沈玉倾遥望见沈从赋的旗帜,让队伍在离南古镇五里处停下备战。
大战在即,人人忐忑不安,陈正策马上前,低声道:「掌门不若先走?」
沈玉倾摇头:「派人去说掌门要见四爷。」
说来也巧,只见南古镇中奔出一骑,来到阵前,高声大喊:「掌门在否?四爷要见掌门一面!」
沈玉倾笑道:「四叔想的跟我一样。」
陈正道:「我陪掌门去?」
「派人跟使者讲,请四爷与我单独见面。」
陈正惊道:「掌门,太危险了!」
「一直都很危险。」沈玉倾抬头看看天色,方过中午,「让弟子们饱食备战。」
使者返回不久,只见南古镇方向骑兵鱼贯而出,随即分成左右两队,马上人个个装束齐整,兵器在手,弓悬马侧,罗列布阵井然有序,不一会便集结成五个大方阵,约莫两千人。骑兵过后是四名弟子为一列走出的盾阵,各佩腰刀,手持皮盾,在骑手身后列成一面城墙般的盾阵,约莫有千人。再之后便是交战队,这些弟子各持不同兵器,是战场上功夫最好的人,分成四支队伍站在盾墙之后。最后则是弓手,佩腰刀,腰挂箭筒,手持大弓,约莫有近千人。
沈玉倾想这大概是播州能带出来的人马上限了,他估计城内没有多少守军。这五千人无论装备丶气势丶人数都远在沈玉倾带来的这两千人之上,陈正与李宪不由得脸色大变。
李宪也下令布阵,两千人照着一路上的排练,骑兵在前,步兵在中,弓手在后。与沈从赋带来的早已训练精良的弟子不同,剑河驻守弟子本就不多,这两千人近半是召集附近门派弟子临时凑成的,显得慌忙杂乱,陈正完全想不出怎麽才能赢,甚至一战而溃也不意外。
此时两军相距不到两里,随时都能发起冲锋,沈玉倾策马上前,喊道:「四叔,出来说话!」
从南古镇中踏出一骑,白马长枪,腰悬宝剑,一身银盔银甲灿然生光,有神兵之威,令人望之生惧。
「玉儿。」沈从赋来到沈玉倾面前约十丈处,伫马发问,「没想到你这麽狡猾,竟然先去了剑河,你五叔呢?」
「五叔听说你谋反,大为震惊,派兵给我来阻止你。」沈玉倾道,「四叔,放下兵器,玉儿便不追究前事。」
「你不会连你五叔都害了吧?」沈从赋压根不信,如果沈妙诗真相信沈玉倾,必会跟他同来。
「五叔在剑河一切安好,四叔若不信,可以去剑河探望五叔。」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这麽会说谎?」沈从赋摇头叹息,「你怎麽变成这样了?还是你本性如此,只是比谁都能伪装?玉儿,十几二十年你也等不了吗?」
「四叔听信妻子谗言,对我误会太深。」沈玉倾叹道,「我不想害你,只想请你回青城,是你抗命在先。」
「我抗命,你就拿剑砍我?!」沈从赋勃然大怒,「你就能派刺客偷信,害死骏儿?!」
沈玉倾知道辩解无用,他本意也只是拖延,只道:「四叔,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这些都是青城弟子,不需连累他们。」
沈从赋问道:「你想说什麽?」
沈玉倾运起内力,昂声说道:「是非对错,一时分辩不清,我们叔侄仅以身代!」
他指指沈从赋,又指指自己。
「谁赢,谁就是青城的主!四叔赢,我就是得位不正,玉儿赢,那四叔便是叛逆,不须青城弟子为我们叔侄之争而丧命,四叔敢答应吗?」
这番话用内力送出,声传四野,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
「四叔若是敢应——」沈玉倾举起无为,「就请四叔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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