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正在进行抢救。鉴于他是老人的紧急联系人,希望他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他脸色发白,也顾不上多解释,匆忙起身穿外套:“出了点急事,我先走了!”
他冲进急诊大楼,问清位置,跑到抢救室外的走廊,盯着那刺目的红灯。
他之前拿着片子,托人问了北京的专家,确认是不能治了,只能尽量提高患者临终的生活质量。
他知道老人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说并不是肿瘤破裂,而是基础病引发的心肌梗塞,因为抢救及时,老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已经转入监护病房。
悬到嗓子眼的心脏,好歹落回去了一点,庄桥连声道谢,按照指引去了病房。
大奶奶躺在病床上,显得异常瘦小。看到他进来,她的眼睛慢慢转过来,露出一丝微笑。
“你来啦,”她停顿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说,“刚才有那么一阵子,我好像上天堂了。结果一眨眼,又掉下来了。唉,怎么还带反悔的呢。”
庄桥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您别急着上去啊。那儿又没老街坊跟您唠嗑,也没您种的那几盆宝贝茉莉花,多没意思。”
大奶奶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害你白跑一趟了,本来想说遗言的,稿子我都准备好了。”
“别说,我会捂住耳朵的。”
他跟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不敢让她多说话,多半是他讲些琐事。大奶奶精神不济,闭眼休息了片刻,又睁开眼看他:“行了,我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有人陪呢。”
庄桥知道大奶奶指的是新来的护工,就是她把大奶奶送到医院的。刚才庄桥在手术室外见到了,温柔又负责,还有一把子力气——据说她一个人把老人从三楼抱下来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护工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
她递给庄桥一杯,庄桥刚要开口,护工说:“谢谢。”
庄桥一愣,这是在跟他说话?致谢人是不是有点颠倒了?
他满腹疑惑,大奶奶喝着水,又催促他:“快去吧,你在这待了大半天,饭还没吃吧?”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海。
啊!晚饭!!
他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已经七点了。
他点开微信,想要发消息解释,突然僵住了——那死鬼没有手机!
他焦虑地敲击着屏幕,忽然想起来,可以让裴启思去对门告诉归梵一声。
他拨通裴启思的电话,可这家伙又不在家!
这人最近怎么老往外跑?
回家路上的一个小时,成了庄桥此生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光。他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满是对失约的懊恼,和对归梵反应的忐忑不安。
他怎么第一次喊人吃饭就失约?归梵会觉得他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他是应该先去饭店,还是先回小区?
万一归梵还在等他,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呢?
万一归梵已经回家,可他又在餐馆里耗费时间呢?
万一他们在路上错过了呢?
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乱转,他的呼吸都紊乱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家里看看。电梯一到,他赶紧在隔壁房门上敲了敲。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
好像有脚步声……家里有人!门打开了!
归梵在家!他赌对了!
门一开,庄桥立刻开始解释,声音紧张急切,都有些变调了。归梵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愠怒或指责。等庄桥停下来,他才淡淡开口:“没事,我没等你多久。”
庄桥因为一次性说了太多话,先花了几秒钟喘气,过了一会儿才理解对方的意思:“啊……这样吗?”
“六点十分的时候,我大概猜到你有事耽搁了,”归梵说,“之后我就回来了。”
庄桥愣了愣,点了点头:“哦。”
没让对方苦等,这是件好事。可不知为什么,归梵平淡的语气却让他有些怅然。
好像他并不是值得等待的人,好像这顿饭并不重要,错过也没关系。
庄桥低下头,刚想说你下回先发条消息告诉我,然后想起来——这死鬼没有手机!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早点休息吧。”归梵说。
他转过身,正准备关门,一声暴喝炸响,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好几个度:“站住!”
归梵转过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庄桥冲回自己家。几秒钟后,又像一阵狂风般卷了出来,把一部手机塞进归梵手里。
“这是我的上一部手机,”他说,“这是开机键,按住。”
归梵望着他,开启了屏幕。
“你有手机卡吗?”
归梵摇摇头。
“算了,先用我的副卡,”他说,“这是微信,打开,注册。”
归梵按步骤操作。
“这是二维码,”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扫我。”
归梵在他的指导下加了好友。
“你看,”庄桥竖起屏幕,“这个头像是谁?”
“你。”
庄桥放下手机,郑重地望着邻居,语气命令中带着恳切。
“拜托你,接触现代科技吧。”他说,“你现在有可以联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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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8工作报告:
WPS-文档处理
微博-娱乐信息
相机-拍照
……
不好意思,昨天发错了。
天使长批示:
少扯有的没的!你今天干了啥?啊?干了啥?
我一天不发火你们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下周一开始入V,会更新一章副cp,一章主cp,和一封信。因为入V的系统10点之后才运行,所以下周一改到十点钟发文,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3章Day73-B线
初春午后的阳光,穿透咖啡馆的窗户,带来懒洋洋的暖意。
裴启思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美式。他专注地听着张典的讲述,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里可以写他用‘蒸骨法’验看颅骨。”张典指着情节梗概的一行。
“蒸骨?”
“用热醋、酒糟、白梅熏蒸尸体,骨头有损裂,痕迹就会透出皮肤。”
裴启思刷刷做着笔记,停下来看了看现在的大纲。自从张典开始做顾问,他的写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前狂奔。
虽然他还是没想出主人公的名字。
他咬着笔,把本子合上:“真是太谢谢了,你那么忙,还帮我想情节。”
张典摆了摆手:“顺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