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题难不难?」
岳雪给女儿递了杯蜂蜜水,温和笑问。
苏蓉接过,小口喝着:「还好,大部分都做出来了。最后两道有点难,不过应该没问题。」
「咱们家蓉蓉就是厉害!」
苏父,苏汉成一双丹凤眼,笑得眯成缝,
「这次要是能进冬令营,爸过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爸。」
苏蓉抿嘴笑。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扑过来:「姐姐最棒!我也要红包!」
「行行行,你也有。」
苏汉成笑着拍拍小儿子的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苏老爷子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竞赛是好事,但不能骄傲。咱们苏家的孩子,要胜不骄败不馁。」
「知道了,爷爷。」
苏蓉乖巧点头。
一直安静泡茶的苏老太太突然开口:「蓉蓉,今天考试有没有看见周教授家双胞胎,听说他们也去参加竞赛了?」
「没看到,奶奶,不过……」
苏蓉愣了愣,想起那个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女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看到有一个女生……长得特别像姑姑。」
姑姑嫁出去就主动和苏家断了联系,
但爸爸那儿有照片,爸爸和姑姑长相很像,所以她很确定。
那个女孩儿就是苏姑姑的女儿。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汉成夫妇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苏老爷子摘下老花镜,眉头微蹙:「像雨柔?」
「嗯。」
苏蓉点头,「尤其是眉眼和下巴。她叫付嫿。」
「付嫿?」
苏汉成看向苏老爷子,眼神疑惑:「是姓付没错,可我怎麽记得雨柔女儿是叫付朝朝?」
提到这个名字,苏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老太太泡茶的动作也顿了顿。
空气有些凝滞。
听说苏雨柔生女儿时,差点在乡下送掉性命。
老两口听到这个孩子名字就不舒服。
苏汉成的妻子岳雪,赶紧打圆场:「可能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吧。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
「也是……」
苏汉成讪讪地应和,不敢再多说。
苏蓉察言观色,知道这个话题不该继续,便转而去逗弟弟玩。
苏老爷子重新戴上老花镜看报纸,手指捏着报纸边缘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苏老太太继续泡茶,茶水注入杯中,
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客厅里恢复了表面的温馨。
苏汉成夫妇和女儿商量转校细节。
小男孩在沙发上打滚玩玩具。
苏蓉一边回答父母的问题,
一边在心里想:付嫿……到底是不是姑姑的女儿呢??
看爷爷奶奶的反应,似乎对姑姑家的事……很避讳。
她想起付嫿在考场上的模样,镇静自信。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在明华高中上学呢?
要是能做同学,还蛮有趣。
「蓉蓉?」
岳雪碰了碰她,「想什麽呢?你爸已经和高校长打过招呼,你准备什麽去明华?」
「星期一吧。」
「会不会太着急?」
苏明成扶了扶眼镜:「咱们才刚回来,不用着急,多休息几天,你的功课又落不下。」
「我不累,爸爸。」
苏蓉莞尔一笑:「我想早点去,认识新的朋友。。」
「你们就听丫头的吧,她大了,心里有数。」
苏母摸摸孙女头发柔声道:「明天周末,好好睡个懒觉。」
「我知道了,奶奶。」
苏蓉笑呵呵,起身回房。
苏蓉上楼后,客厅里短暂的沉默被苏汉成打破。
他抿了口茶,眼神小心地看向父亲:「爸,咱们如今回了京市,以后全家都在京市扎根,雨柔……是不是星期天挑个时间叫她回家吃顿饭?」
苏老爷子翻报纸的手顿了顿,
没抬头:「叫她做什麽?当年为了个男人跟家里闹成那样,我们就当没这个女儿。」
苏老太太眼神掠过老头子捏着报纸的指节,叹息一声。
老头子,还是这麽倔。
「爸,」
苏汉成拉长声调,语气无奈:「都过去这麽多年了,这事就不能放下吗?
再说了,雨柔逢年过节都有寄包裹来,电话也打过不少次……是您总不接。」
他看向妻子岳雪,岳雪会意,
温声接话:「爸,妈,我知道二老心里还气,可雨柔这些年……也不容易。
在乡下受了罪,好不容易回城,工作也忙,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带。
咱们总归是一家人,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
苏老太太眼神闪烁,放下茶壶,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倔,不肯上门和你爸服个软,要不然……唉。」
「是倔,」
岳雪顺着说,「可也是您和爸亲生女儿。而且刚才蓉蓉说的那个付嫿,」
她顿了顿,观察着公婆的神色,
「要真是块学习好料子,咱们可不能眼看着她被付家人耽误。」
这话戳中了苏老爷子最在意的事。
苏明成抬起头,立刻补充:「付家那家风……重男轻女,封建古板,我听朋友说,付家大房那边,生了四个女儿还要被逼着生儿子。」
「所以啊,」
岳雪趁机说,「要真是咱们苏家的血脉,更不能放任不管。
那孩子参加能参加数学竞赛,是个搞科研的料。要是被付家耽误了,多可惜。」
苏老太太看向丈夫,眼神里有了松动。
苏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锺都走过了整点。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过段时间再说吧,咱们也是刚回来,家里也没安顿好,不急。」
这话虽没松口,但语气已经缓和许多。
苏汉成和岳雪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逼,
便转了话题:「对了,蓉蓉转学去明华高中的事……」
客厅里的谈话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关于学业丶转校的琐碎讨论。
但有些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付家二楼,付嫿洗漱完坐在书桌前,
摊开的书籍好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脑子里全是刚才车上接吻那个画面,
桂花糖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
男人身上的味道和粗重的呼吸仿佛近在耳畔……
付嫿抬手碰了碰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触感。
这是她的初吻,
是桂花味的。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燥热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付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冬夜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也吹乱了她的头发。
心跳还是乱的。
她不是没有察觉谢辞对她的特别。
火车站初遇的援手,银杏树上的馄饨,马场上的陪伴,
还有每次恰到好处的出现。
只是她一直在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