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三十年,她一心扑在科研上,感情世界一片空白。
同事们笑她是「母胎单身」,她也不在意,,
实验室里的公式和电路,比人心简单得多。
重来一回,她给自己定下的路很清晰:读书,科研,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
感情?
那是计划外的东西。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些。
付嫿关上半扇窗,留一条缝隙透气。
她走回书桌前,手指摩挲着木镯,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间。
脑海里全是和谢辞相遇的点点滴滴。
这个男人有点,霸道。
但……不讨厌。
付嫿微微侧眸,镜中的少女脸颊还泛着微红,眼睛却很明亮。
她看着自己,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付嫿,」
她轻声对自己说,「你在害怕什麽?」
怕感情影响计划?
怕依赖别人?还是怕……受伤?
前世虽然没有恋爱,但她见过太多的分分合合。
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会打乱节奏,会影响判断,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可是……
没有经历过义无反顾的爱情的人生,
就像缺乏了盐巴的炒菜,健康却索然无味。
镜中的少女眼神渐渐坚定。
这一世,她不想再活得那麽紧绷。
科研要做,路要走,
但也许……也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
慢慢了解一个人,慢慢体会心动,
慢慢学会信任和依赖。
就像解一道复杂的题,步骤要清晰,逻辑要严密,
但也要允许有意外,有惊喜,有新的解法。
她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两行字:
计划允许调整。
人生需要体验。
然后轻轻合上本子。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她心里那股燥热已经平息,
变成一种温润的,带着期待的暖意。
她想起谢辞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就……慢慢来。
星期天的什刹海公园,冬日的阳光难得暖和。
湖面结了薄冰,反射着细碎的金光。
付嫿和张雯沿着湖边慢慢走。
「嫿嫿,谢谢你陪我逛公园?」
付嫿微微一笑:「我也谢谢你,正好放松放松脑子。」
张雯脖子缩进围巾里,手里举着刚买的糖葫芦,
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咬下去脆甜。
「嫿嫿,快看那边!」
张雯指着远处一群鸽子,
「咱们去喂鸽子吧,我带了玉米粒!」
「好。」
两人正要过去,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付嫿?」
付嫿转头,看见陆星舟站在不远处,
他戴着细边眼镜,穿着浅灰色的羊毛大衣,
气质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
「陆大哥,好久不见。」
付嫿礼貌点头。
张雯眼睛一亮,小声地问:「嫿嫿,是谁呀,好帅!」
「我之前的家教老师,我大哥的朋友。」
「你好,你是付嫿的朋友吧?」
陆星舟笑了笑,走近些和张雯握手。
「你,你好,陆老师,不,陆大哥。」
张雯声音发颤,颤巍巍地伸出拿着糖葫芦的右手,
看到陆星舟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这才意识到,赶紧把糖葫芦换了手,
脸颊通红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付嫿问:「陆大哥,你怎麽会来公园?」
京大离这边有段距离呢,他不是住校吗?
「我来找外公回家吃饭,他常在公园遛弯儿。」
陆星舟眉眼微弯:「听说你参加了这次的数学联赛?感觉怎麽样?」
「还行,难度不大。」
陆星舟笑笑:「你的水平,拿一等奖应该很轻松,要是能进冬令营和集训队,将来用处会很大的。」
付嫿笑着点头。
两人正说着,湖对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群人围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争吵。
「嫿嫿,你看那边,怎麽回事?」
张雯踮脚张望。
陆星舟也望过去,突然脸色一变:「外公??」
陆星舟话什麽话都没来得及说,赶紧小跑着过去。
张雯和付嫿对视一眼:「咱们也过去看看。」
她们挤进人群,地上摊着张破旧的象棋棋盘,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蹲在棋盘边,
对面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精神矍铄的老年人。
老爷子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棋盘:「这是和棋,明明是和棋!你凭什麽不给钱?!」
「老爷子,您刚才悔棋了。」
尖嘴男人慢悠悠地说,「按咱们规矩,悔棋不算。」
「我什麽时候悔棋了?我还没放下,怎麽能算悔棋!?」
林老爷子声音洪亮,引得更多人围过来,
「这残局我研究过,红方车马炮对黑方车马,本来就是和棋定式!你摆的这局,第三步兵五进一就是死路!」
「哟,您还懂定式?」
尖嘴男人嗤笑,「那您倒是下赢我啊?和棋算赢,但您悔棋可不算赢。」
旁边几个同夥起哄:「就是!下赢了给钱,和棋算啥本事?」
「老头儿别耍赖!」
林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欺诈,专门摆残局骗人!这种局根本不可能赢,能和棋已经是高手!」
「您这话说的,」
尖嘴男人站起来,个头不高,眼神却狠,
「您不行,别赖棋呀,愿赌服输,您要不服,咱们再来一局?」
「来就来!我怕你?」
林老爷子挽袖子就要蹲下。
陆星舟赶紧上前拉住:「外公,算了,咱们不下了。」
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
「凭什麽算了?!」
林老爷子甩开外孙的手,愤愤不平
「我林卫国当了一辈子兵,没怕过谁!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些社会的蛀虫!」
眼看冲突要升级。
付嫿冷静地观察着棋盘。
那局残局她太熟悉了,是七星聚会。
前世在研究所,有个老教授最爱摆这种江湖残局,她研究过所有变招。
红方确实没有赢棋的可能,最多和棋。
这些人虽然承认和棋算赢,
但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阻止你和棋。
她低声对张雯说了几句。
张雯点点头,悄悄挤出人群。
然后付嫿走上前。
「这位大叔,」
付嫿声音清脆,「您刚才说,和棋也算赢?」
尖嘴男人打量她一眼,见是个小姑娘,
语气轻蔑:「怎麽,你也要下?」
「我就问,如果我和棋,算不算赢?」
周围响起窃笑声。
有人小声说:「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林老爷子都是侥幸才和棋,她能行?」
尖嘴男人眼珠转了转:「行啊,你要是能和棋,算你赢。不过……」
他拖长声音,「你得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