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回纵马到了宸王府。
他单手提剑,径直闯进了宸王的院子。
秦牧野带人阻拦,他出手就取了两人性命。
“太子殿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竟然手持兵器闯我宸王府,你是想干什么?”
宸王闻讯赶来,语气愠怒。
“行宫出了人命,我特来问一问皇叔。”
陆君回再无往日恭敬。
“太医院沈砚一直在为宸王妃诊病,今晨被发现死在燕山一处地洞里,皇叔可知情?”
“一个太医的死活本王怎会知道。”宸王不耐。
“是吗?”
陆君回冷笑:“可在发现沈砚尸体不远的崖边还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辨认,是宸王府的丫鬟。”
“哦?竟有如此巧合?”宸王佯装诧异。
“此次去行宫王府随行的丫鬟并不多,少了一个难道都没有人禀报皇叔吗?”
陆君回横眉冷声。
“荒唐!本王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千千万万,哪里有心去管这些下人的事情。”
宸王说完,望着陆君回的眼神变得阴冷。
“反倒是太子。此次负责接待诏国来使,燕山行宫一趟先是出了穆林川的丑事,如今沈太医与我府中丫鬟无辜横死,本王是否也该治太子一个办事不利之罪呢?”
陆君回毫无惧意,反倒语气嘲讽。
“皇叔,朝中政事该父皇管,就算我有错,也该由跟父皇发落,轮不到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旁人越俎代庖。”
“放肆!”
宸王大怒。
“你身为太子,不约束己行也就罢了,还敢忤逆长辈,提剑闯我宸王府,本王今日就要带你去皇上面前要个公道。”
秦牧野作势就要带人围上去,陆轻舟快步而来。
“义父,义母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看看。”
一听宸王妃不舒服,宸王立刻奔着后院去,哪里还顾的上陆君回。
“你们也退下吧。我送太子殿下出去。”
陆轻舟走下台阶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君回面无表情的跟他往外走。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沉默。
直至出了宸王府大门,陆君回突然回头。
“多谢。”
陆轻舟一怔。
“我知道你是故意出来替我解围的。”
陆君回顿了一下又说:“我知你与宸王不是一样的人,今日是我冲动,抱歉!”
他抱拳弯腰,陆轻舟一把抬住了他的手。
“殿下不必如此,我知道殿下与沈太医感情匪浅,今日之事我能理解。但……”
他看了眼龙飞凤舞的宸王府三个大字犹豫了一瞬。
“沈太医遇害一事不简单,太子殿下该细细查验,而不是如此冲动,弄巧成拙。”
陆君回看见他眼中的光芒沉默一瞬,道了声多谢,上马离开。
陆轻舟眉目无光的站了一会儿,秦牧野慌张的跑了出来,险些撞到他。
“怎么了?”陆轻舟疑惑。
“王妃吐血了,我去找太医。”
秦牧野声音裹在风里传来,陆轻舟面色大变,快步朝内院走去。
向晚安抚了沈老爷子就急着出去找陆君回。
他今日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
万一冲动之下惹出乱子,可就叫宸王抓住机会了。
“大姐姐。”
有声音从街道传来。
向晚脚下步子一顿。
是云如烟。
她一身白衣,眼中似有泪光。
“大姐姐,他……”
后面的话哽在了喉间。
“进去看看吧。”
向晚不知道说什么。
云如烟脚下步子重如千斤,几乎是一点点挪到了灵堂之上。
那张鲜活的面容此刻静静地躺着,一片死寂。
云如烟落下泪来,手中紧攥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颤动。
“你是谁家姑娘?”
沈老爷望了过来。
“云府,云如烟,见过老爷子。”
云如烟盈盈下拜。
沈老爷子看了眼沈砚,嘴角勾了一下。
他说:“第一炷香你来上吧。”
云如烟接过香,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们说好等行宫回来后沈砚就上家中提亲。
那日向晚替沈砚送点心时她还兴冲冲的跟向晚了解沈砚的喜好。
不过黑夜和白昼交替,怎么就阴阳两隔了。
从沈府出来是沈老爷子亲自送的。
老爷子轻拍云如烟的胳膊:“孩子,以后常来府中坐坐。”
云如烟仰头看着下人出来挂上白幡,双眼再度模糊。
向晚是一个点心摊子上找到陆君回的。
他正选了点心让摊主包好。
见向晚过来他主动解释。
“沈砚爱吃这家的点心,我给他买些。”
向晚鼻子一酸。
眼前又浮现出沈砚笑嘻嘻跟念夏讨要点心的样子。
她默默的接了摊主的活,把点心仔细的包好。
“再去去买两只盐焗鸡吧,他也爱吃。”
“好。”
陆君回去接她手里的点心。
“我拿就好了。”向晚说。
“你有伤在身。”陆君回语气浅淡。
向晚沉默了,由着他接过点心,与他并肩穿过街道。
“我今日……”
“我知道。”
陆君回开口。
向晚愕然转头,陆君回并不看她。
“是我冲动了,其实无论今日的事是否与陆轻舟有关,我都不该贸然动手。没有证据,我该冷静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落在向晚耳中却莫名有种苍凉感。
“沈砚的事我也有责任,或许我不该告诉他的。”
向晚这一日心里比谁都自责。
她觉得是她间接害死了沈砚。
她若是没有与沈砚说宸王妃的情况,或许他后面会自己发现,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总之他不会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如你所说,他是给宸王妃用错了药,你若不提醒他,来日被宸王发现,他的下场与今日无异,可能还会累及沈家。”
陆君回轻声说着。
“何况,他是大夫,给病人用错药,是大错,理应纠正。”
道理向晚明白。
可私心的偏颇仍旧难以接受。
“我们没有证据,无法治宸王的罪。”向晚低声道。
“就算今日证据确凿,一样无法治宸王的罪。”陆君回说。
向晚心头一凉。
是啊。
他是权势滔天的宸王。
身上背负了不知多少条人命,一个沈砚算什么。
即使今日眼睁睁看着他杀了沈砚,他也一样能有理由脱罪。
这种无力感让向晚很难受。
“晚儿,你与陆轻舟很早就认识了吧。”
陆君回冰凉的声音轰然在向晚脑海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