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冲动

    陆君回纵马到了宸王府。

    他单手提剑,径直闯进了宸王的院子。

    秦牧野带人阻拦,他出手就取了两人性命。

    “太子殿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竟然手持兵器闯我宸王府,你是想干什么?”

    宸王闻讯赶来,语气愠怒。

    “行宫出了人命,我特来问一问皇叔。”

    陆君回再无往日恭敬。

    “太医院沈砚一直在为宸王妃诊病,今晨被发现死在燕山一处地洞里,皇叔可知情?”

    “一个太医的死活本王怎会知道。”宸王不耐。

    “是吗?”

    陆君回冷笑:“可在发现沈砚尸体不远的崖边还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辨认,是宸王府的丫鬟。”

    “哦?竟有如此巧合?”宸王佯装诧异。

    “此次去行宫王府随行的丫鬟并不多,少了一个难道都没有人禀报皇叔吗?”

    陆君回横眉冷声。

    “荒唐!本王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千千万万,哪里有心去管这些下人的事情。”

    宸王说完,望着陆君回的眼神变得阴冷。

    “反倒是太子。此次负责接待诏国来使,燕山行宫一趟先是出了穆林川的丑事,如今沈太医与我府中丫鬟无辜横死,本王是否也该治太子一个办事不利之罪呢?”

    陆君回毫无惧意,反倒语气嘲讽。

    “皇叔,朝中政事该父皇管,就算我有错,也该由跟父皇发落,轮不到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旁人越俎代庖。”

    “放肆!”

    宸王大怒。

    “你身为太子,不约束己行也就罢了,还敢忤逆长辈,提剑闯我宸王府,本王今日就要带你去皇上面前要个公道。”

    秦牧野作势就要带人围上去,陆轻舟快步而来。

    “义父,义母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看看。”

    一听宸王妃不舒服,宸王立刻奔着后院去,哪里还顾的上陆君回。

    “你们也退下吧。我送太子殿下出去。”

    陆轻舟走下台阶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君回面无表情的跟他往外走。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沉默。

    直至出了宸王府大门,陆君回突然回头。

    “多谢。”

    陆轻舟一怔。

    “我知道你是故意出来替我解围的。”

    陆君回顿了一下又说:“我知你与宸王不是一样的人,今日是我冲动,抱歉!”

    他抱拳弯腰,陆轻舟一把抬住了他的手。

    “殿下不必如此,我知道殿下与沈太医感情匪浅,今日之事我能理解。但……”

    他看了眼龙飞凤舞的宸王府三个大字犹豫了一瞬。

    “沈太医遇害一事不简单,太子殿下该细细查验,而不是如此冲动,弄巧成拙。”

    陆君回看见他眼中的光芒沉默一瞬,道了声多谢,上马离开。

    陆轻舟眉目无光的站了一会儿,秦牧野慌张的跑了出来,险些撞到他。

    “怎么了?”陆轻舟疑惑。

    “王妃吐血了,我去找太医。”

    秦牧野声音裹在风里传来,陆轻舟面色大变,快步朝内院走去。

    向晚安抚了沈老爷子就急着出去找陆君回。

    他今日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

    万一冲动之下惹出乱子,可就叫宸王抓住机会了。

    “大姐姐。”

    有声音从街道传来。

    向晚脚下步子一顿。

    是云如烟。

    她一身白衣,眼中似有泪光。

    “大姐姐,他……”

    后面的话哽在了喉间。

    “进去看看吧。”

    向晚不知道说什么。

    云如烟脚下步子重如千斤,几乎是一点点挪到了灵堂之上。

    那张鲜活的面容此刻静静地躺着,一片死寂。

    云如烟落下泪来,手中紧攥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颤动。

    “你是谁家姑娘?”

    沈老爷望了过来。

    “云府,云如烟,见过老爷子。”

    云如烟盈盈下拜。

    沈老爷子看了眼沈砚,嘴角勾了一下。

    他说:“第一炷香你来上吧。”

    云如烟接过香,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们说好等行宫回来后沈砚就上家中提亲。

    那日向晚替沈砚送点心时她还兴冲冲的跟向晚了解沈砚的喜好。

    不过黑夜和白昼交替,怎么就阴阳两隔了。

    从沈府出来是沈老爷子亲自送的。

    老爷子轻拍云如烟的胳膊:“孩子,以后常来府中坐坐。”

    云如烟仰头看着下人出来挂上白幡,双眼再度模糊。

    向晚是一个点心摊子上找到陆君回的。

    他正选了点心让摊主包好。

    见向晚过来他主动解释。

    “沈砚爱吃这家的点心,我给他买些。”

    向晚鼻子一酸。

    眼前又浮现出沈砚笑嘻嘻跟念夏讨要点心的样子。

    她默默的接了摊主的活,把点心仔细的包好。

    “再去去买两只盐焗鸡吧,他也爱吃。”

    “好。”

    陆君回去接她手里的点心。

    “我拿就好了。”向晚说。

    “你有伤在身。”陆君回语气浅淡。

    向晚沉默了,由着他接过点心,与他并肩穿过街道。

    “我今日……”

    “我知道。”

    陆君回开口。

    向晚愕然转头,陆君回并不看她。

    “是我冲动了,其实无论今日的事是否与陆轻舟有关,我都不该贸然动手。没有证据,我该冷静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落在向晚耳中却莫名有种苍凉感。

    “沈砚的事我也有责任,或许我不该告诉他的。”

    向晚这一日心里比谁都自责。

    她觉得是她间接害死了沈砚。

    她若是没有与沈砚说宸王妃的情况,或许他后面会自己发现,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总之他不会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如你所说,他是给宸王妃用错了药,你若不提醒他,来日被宸王发现,他的下场与今日无异,可能还会累及沈家。”

    陆君回轻声说着。

    “何况,他是大夫,给病人用错药,是大错,理应纠正。”

    道理向晚明白。

    可私心的偏颇仍旧难以接受。

    “我们没有证据,无法治宸王的罪。”向晚低声道。

    “就算今日证据确凿,一样无法治宸王的罪。”陆君回说。

    向晚心头一凉。

    是啊。

    他是权势滔天的宸王。

    身上背负了不知多少条人命,一个沈砚算什么。

    即使今日眼睁睁看着他杀了沈砚,他也一样能有理由脱罪。

    这种无力感让向晚很难受。

    “晚儿,你与陆轻舟很早就认识了吧。”

    陆君回冰凉的声音轰然在向晚脑海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