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我信你

    时间好像在一瞬静止。

    向晚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无措。

    她不知道陆君回是怎么发现的,又发现了多少。

    陆君回不是坏人,但那是季来之的秘密,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似是看见了她眼中的慌乱,陆君回背过身去。

    “我知你心性,你不会无条件的去相信一个人,何况还是害了向家满门之人的义子。可你今日义无反顾的挡在他身前说你相信他。”

    向晚感觉到了陆君回语气中的难过。

    她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酸涩愧疚。

    陆君回待她那么好,可在他那么难过时候她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迟疑许久,她张了张嘴。

    “表哥,这件事我……”

    “二位的盐焗鸡装好了。”

    掌柜的拎着个篮子上来,打断了向晚后面的话。

    向晚慌里慌张的去接,陆君回却先一步拿了过去。

    “走吧。”

    他先一步出门,竟然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向晚愣了一下,快步追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陆君回停下脚步回望。

    “表哥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但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害你!陆轻舟也不会!”

    向晚眉眼坚定。

    陆君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

    “我信你。”

    他伸手揉了揉向晚后脑,如往常一样温柔。

    “你今日伤着了,先回去休息吧。”

    向晚鼻子一酸。

    “那你呢?”

    她担心他。

    “沈砚的事疑点重重,我去与大理寺商议案情。”

    听着他的话向晚紧绷的心松了一下。

    查案就好。

    说明他没有困在悲伤之中,他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二人在街头分开,向晚独自回了郡主府。

    她伏在窗口,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这几日的事情犹如浆糊一样混在脑海中。

    本来只是想查宸王与诏国的事。

    如今,陆金棠和亲,沈砚惨死……

    所有的事好像挤在一个时间来了。

    “郡主,宸王府出事了。”

    元冬推门而入。

    宸王府。

    床榻上的宸王妃面容苍白,双目紧闭,却大口大口的吐血。

    显然已是危在旦夕。

    几个太医被宸王踢的东倒西歪。

    “饭桶,一群饭桶!我告诉你们,今日治不好王妃,我要你们集体陪葬!”

    滔天的怒火吓的一众太医瑟瑟发抖。

    最前头的徐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好。

    “王爷,王妃吃的药我等查过了,没有问题,吃食也是好的,实在不知王妃为何会中毒。”

    查不出为何中毒就很难找出毒源,要解毒就得一样样试。

    谁知越试越严重,起初宸王妃还算清醒,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中毒总要有个因由的,查不出来便是你们医术不精。来人,把这群饭桶全部拖出去给本王打死!”

    宸王望着手中的鲜红已经近乎疯魔。

    眼看侍卫涌进门,屋里求饶声响成一片。

    “义父,义母现在危在旦夕,还是要靠着他们的。”

    陆轻舟的话将宸王又拉回了现实。

    这些人若死了,宸王妃也活不了。

    他扯过徐太医嘶吼。

    “去治,去给本王治。”

    太医们又连滚带爬的去给宸王妃诊治。

    玄青进门本是往陆轻舟身边去的,却正好与宸王阴鸷的双眸对上。

    他忙躬身行礼。

    “什么事?”

    宸王问了。

    玄青犹豫着看了陆轻舟一眼。

    “长乐郡主来了。”

    陆轻舟心里一紧:“她来做什么?”

    “她说,她或许有办法救王妃。”

    玄青的话成功的让宸王放了向晚进来。

    “你能救王妃?”

    宸王打量着向晚,一张脸能冻死人。

    “听闻王妃是中毒,我曾在槐安见过一个偏方,能祛百毒,或许有用。”向晚说。

    “你怎么知道王妃中毒?”宸王眸间透着怀疑。

    “宸王府大张旗鼓的在外找大夫,此刻怕是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了。”

    向晚的话也是事实。

    外头现在确实传开了。

    医馆纷纷关门,生怕被宸王府抓来治病。

    “郡主想的太简单了,太医院的太医在此都难如登天,那些不入流的偏方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陆轻舟出言讥讽。

    “前朝的太后病重多日险些丧命,也是民间偏方救的性命,可见医理渊博不是言语能说清的。”

    向晚一本正经。

    “何况王妃此时情况危急,多一个方法试试也是好的。”

    “太医见过千万种疑难杂症,他们自有办法,轮不到你在此处班门弄斧。”

    陆轻舟语气中的不快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想向晚留在这里,也不想她掺和这里的事。

    可向晚仿佛打定了主意,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主动与宸王道。

    “王爷,王妃曾为我解围,我是感念她的。此刻王妃情况危急,我愿尽绵薄之力。”

    见宸王双眼紧闭,还在犹豫,她又道。

    “王爷,多耽误一刻王妃就多一分风险。”

    宸王最终还是答应了。

    “跟我来。”

    “义父。”

    陆轻舟急忙上前一步,宸王双眸如刃。

    “收起你的小心思。”

    冰冷威严的警告压迫十足。

    陆轻舟顿住了步子。

    向晚跟宸王进了内室,众太医连忙退开。

    向晚的指尖探上宸王妃的腕间,只一瞬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药物中毒吗?怎么会……

    “能不能治?”

    宸王打断了向晚的思绪。

    向晚收了手。

    “可以一试。”

    她转头吩咐丫鬟去备热水,木炭,熬药汤,还要热酒滚过的匕首。

    众人忙开,陆轻舟不安的在院内踱步。

    直到一个香喷喷的酥饼递到眼前。

    他侧目,是秦牧野。

    “我刚买的,还是热的,快吃吧,你下午还没吃饭。”

    陆轻舟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别担心,郡主不是个鲁莽的人,她能来说明是有把握的。”秦牧野说。

    “我没有担心她。”陆轻舟又咬了口饼。

    “跟我还装什么。”

    秦牧野搂过陆轻舟的肩膀。

    “放心,就算她真惹恼了王爷我也会帮你的。”

    陆轻舟看了眼他的侧脸思绪冗杂。

    屋里忙忙碌碌到了四更天,突然传来宸王一阵急切又沉痛的呼唤。

    “阿锦,阿锦!”

    陆轻舟脑海中的混沌陡然清明,瞬间冲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