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在一瞬静止。
向晚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无措。
她不知道陆君回是怎么发现的,又发现了多少。
陆君回不是坏人,但那是季来之的秘密,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似是看见了她眼中的慌乱,陆君回背过身去。
“我知你心性,你不会无条件的去相信一个人,何况还是害了向家满门之人的义子。可你今日义无反顾的挡在他身前说你相信他。”
向晚感觉到了陆君回语气中的难过。
她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酸涩愧疚。
陆君回待她那么好,可在他那么难过时候她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迟疑许久,她张了张嘴。
“表哥,这件事我……”
“二位的盐焗鸡装好了。”
掌柜的拎着个篮子上来,打断了向晚后面的话。
向晚慌里慌张的去接,陆君回却先一步拿了过去。
“走吧。”
他先一步出门,竟然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向晚愣了一下,快步追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陆君回停下脚步回望。
“表哥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但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害你!陆轻舟也不会!”
向晚眉眼坚定。
陆君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
“我信你。”
他伸手揉了揉向晚后脑,如往常一样温柔。
“你今日伤着了,先回去休息吧。”
向晚鼻子一酸。
“那你呢?”
她担心他。
“沈砚的事疑点重重,我去与大理寺商议案情。”
听着他的话向晚紧绷的心松了一下。
查案就好。
说明他没有困在悲伤之中,他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二人在街头分开,向晚独自回了郡主府。
她伏在窗口,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这几日的事情犹如浆糊一样混在脑海中。
本来只是想查宸王与诏国的事。
如今,陆金棠和亲,沈砚惨死……
所有的事好像挤在一个时间来了。
“郡主,宸王府出事了。”
元冬推门而入。
宸王府。
床榻上的宸王妃面容苍白,双目紧闭,却大口大口的吐血。
显然已是危在旦夕。
几个太医被宸王踢的东倒西歪。
“饭桶,一群饭桶!我告诉你们,今日治不好王妃,我要你们集体陪葬!”
滔天的怒火吓的一众太医瑟瑟发抖。
最前头的徐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好。
“王爷,王妃吃的药我等查过了,没有问题,吃食也是好的,实在不知王妃为何会中毒。”
查不出为何中毒就很难找出毒源,要解毒就得一样样试。
谁知越试越严重,起初宸王妃还算清醒,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中毒总要有个因由的,查不出来便是你们医术不精。来人,把这群饭桶全部拖出去给本王打死!”
宸王望着手中的鲜红已经近乎疯魔。
眼看侍卫涌进门,屋里求饶声响成一片。
“义父,义母现在危在旦夕,还是要靠着他们的。”
陆轻舟的话将宸王又拉回了现实。
这些人若死了,宸王妃也活不了。
他扯过徐太医嘶吼。
“去治,去给本王治。”
太医们又连滚带爬的去给宸王妃诊治。
玄青进门本是往陆轻舟身边去的,却正好与宸王阴鸷的双眸对上。
他忙躬身行礼。
“什么事?”
宸王问了。
玄青犹豫着看了陆轻舟一眼。
“长乐郡主来了。”
陆轻舟心里一紧:“她来做什么?”
“她说,她或许有办法救王妃。”
玄青的话成功的让宸王放了向晚进来。
“你能救王妃?”
宸王打量着向晚,一张脸能冻死人。
“听闻王妃是中毒,我曾在槐安见过一个偏方,能祛百毒,或许有用。”向晚说。
“你怎么知道王妃中毒?”宸王眸间透着怀疑。
“宸王府大张旗鼓的在外找大夫,此刻怕是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了。”
向晚的话也是事实。
外头现在确实传开了。
医馆纷纷关门,生怕被宸王府抓来治病。
“郡主想的太简单了,太医院的太医在此都难如登天,那些不入流的偏方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陆轻舟出言讥讽。
“前朝的太后病重多日险些丧命,也是民间偏方救的性命,可见医理渊博不是言语能说清的。”
向晚一本正经。
“何况王妃此时情况危急,多一个方法试试也是好的。”
“太医见过千万种疑难杂症,他们自有办法,轮不到你在此处班门弄斧。”
陆轻舟语气中的不快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想向晚留在这里,也不想她掺和这里的事。
可向晚仿佛打定了主意,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主动与宸王道。
“王爷,王妃曾为我解围,我是感念她的。此刻王妃情况危急,我愿尽绵薄之力。”
见宸王双眼紧闭,还在犹豫,她又道。
“王爷,多耽误一刻王妃就多一分风险。”
宸王最终还是答应了。
“跟我来。”
“义父。”
陆轻舟急忙上前一步,宸王双眸如刃。
“收起你的小心思。”
冰冷威严的警告压迫十足。
陆轻舟顿住了步子。
向晚跟宸王进了内室,众太医连忙退开。
向晚的指尖探上宸王妃的腕间,只一瞬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药物中毒吗?怎么会……
“能不能治?”
宸王打断了向晚的思绪。
向晚收了手。
“可以一试。”
她转头吩咐丫鬟去备热水,木炭,熬药汤,还要热酒滚过的匕首。
众人忙开,陆轻舟不安的在院内踱步。
直到一个香喷喷的酥饼递到眼前。
他侧目,是秦牧野。
“我刚买的,还是热的,快吃吧,你下午还没吃饭。”
陆轻舟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别担心,郡主不是个鲁莽的人,她能来说明是有把握的。”秦牧野说。
“我没有担心她。”陆轻舟又咬了口饼。
“跟我还装什么。”
秦牧野搂过陆轻舟的肩膀。
“放心,就算她真惹恼了王爷我也会帮你的。”
陆轻舟看了眼他的侧脸思绪冗杂。
屋里忙忙碌碌到了四更天,突然传来宸王一阵急切又沉痛的呼唤。
“阿锦,阿锦!”
陆轻舟脑海中的混沌陡然清明,瞬间冲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