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情形叫陆轻舟心惊。
宸王妃歪倒在宸王身侧,腕上一道伤口触目惊心。
鲜血更是染了半边锦被。
“阿锦,你醒醒。”
宸王急切的呼唤晃动,可宸王妃没有半分苏醒的痕迹。
“你敢害阿锦,找死。”
宸王一个箭步,掌中内力凝聚而来。
陆轻舟揽过向晚,抬手接了宸王一掌。
他后退半步,唇边溢出血丝。
“你个逆子,还敢护着她。”宸王大怒。
宸王杀意翻腾,周身内力不断翻涌。
向晚立即推开了陆轻舟。
宸王武功之高她领教过,不过两招,宸王的手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义父!”
陆轻舟惊呼上前。
宸王一掌将他打倒在地。
面目狰狞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说过,治不好阿锦我要你的命。”
“义父住手。”
陆轻舟忍着口中鲜血再度上前,却又被宸王的内力击倒。
“你个逆子既如此在意她,今日我便送你们一起上路。”
向晚被宸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却仍艰难的跟陆轻舟摇头。
可陆轻舟眼中的杀气已然藏不住。
他正欲抬手召剑,屏风后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
“陆言。”
是宸王妃。
宸王怔愣片刻,直到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他猛的松开手直奔内室而去。
宸王妃斜倚在床边,虽气息微弱,可嘴唇的已经有了血色。
“阿锦,你怎么样?”宸王通红的眼中沾了泪意。
宸王妃弯了弯嘴角:“还好。”
宸王喜极而泣。
外间,陆轻舟扶着向晚一脸紧张。
“没事吧?”
向晚捂着脖子咳嗽两声才说得出话。
“我没事,你……”
宸王刚刚是用了全力的,陆轻舟应该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也没事。”
陆轻舟奋力压下了喉间的猩甜,可胸间的疼痛仍叫他面色发白。
宸王妃转危为安。
太医也松了口气,帮着处理了伤口就安心离开了。
“为何割阿锦的手腕?”宸王问。
“这个偏方用的就是逼毒放血,尤其是在不知道身中何毒的情况下,能迅速保人性命。”
向晚冷静的解释。
她刚刚就是借着药和银针把宸王妃身上的毒逼到一端,割开她手腕的瞬间涌出的黑血其实都是毒。
“所以,刚刚是本王误会你了。”
宸王的语气缓和不少。
“无妨,王妃身上得的余毒还要几日才能清完,这几日尽量以流食为主。”向晚叮咛。
宸王点头,叫下人端了一匣子金银首饰算作谢礼。
向晚没有拒绝,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宸王妃
“王爷,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她救了宸王妃性命,宸王难得和善。
“但说无妨。”
“王妃中的毒叫白露霜。来自诏国白露山上的一种毒草。”
“诏国?”
宸王面色一惊。
“这种毒草生长环境极为挑剔,日出结霜,日落休眠,服下后会很快在人的脏腑结出寒霜,将人活活冻死。王妃是因为赤凤蛊兰和一直吃的药抵抗了毒性,所以才得以保全性命。”
向晚的话叫宸王眉宇间凝了一层寒霜,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樊敬,竟然敢用这种方法威胁他。
看来还是太给他脸了。
他紧握拳头没有发作,叫陆轻舟送向晚离开,出门唤了暗卫。
天边泛起了亮色。
街道上陆续有小贩走过。
“吃碗馄饨吧。”
陆轻舟突然在一个馄饨摊前停了脚步。
“好。”
向晚跟着他坐下。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
他很快给两个人端了热腾腾的馄饨。
向晚舀起一个放进口中。
鲜香在口中缓慢绽开。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着晨光将馄饨吃完。
“陆轻舟。”
向晚突然开口。
“为什么给宸王妃下毒?”
诏国与宸王是合作关系,诏国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下这样的手。
何况宸王将宸王妃保护的很好。
诏国的人想避开层层保护给宸王妃下毒难上加难。
而陆轻舟看见宸王妃濒死一瞬,眼里的不可置信与惊慌她的看清楚。
所以她没与宸王说。
白露霜其实并不致命,只是症状看起来严重。
宸王妃之所以凶险是因为自身药物中毒,白露霜便成了催命符。
陆轻舟想来并不想要宸王妃的命,只是他并不清楚宸王妃的身体情况,所以在那一刻才会惊慌。
“毒是诏国才有,怎么会是我下的。”
陆轻舟舀起一勺馄饨汤喂进口中,平静的出奇。
“我倒想问问你,为何突然到宸王府来救人?”
“为了沈砚。”
向晚坦白。
“沈砚给宸王妃的药出现了误差,导致宸王妃有轻度的药物中毒。我以为宸王妃突然病重是因为这个,想着若是不来,待宸王发现沈砚用药有误,沈家满门都要遭殃。”
沈砚已经死了。
她总要做点什么。
“你不该搅进来。”
陆轻舟抬起头,神色无奈。
“你也看见了,他要杀人是不会犹豫的。”
“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能置身事外吗?”
向家的旧怨,沈砚的死,早已将她裹进这个泥潭。
“我只是很奇怪,宸王似乎并不知道沈砚用错药的事,他,为什么要杀沈砚?”
沈砚出事后她就觉得奇怪。
依照宸王的性子,就算要杀沈砚也该让他给宸王妃解了毒再说。
说不定还会大张旗鼓的收拾沈家。
为什么会不声不响的杀了他,还将尸体远远的丢了出去。
“沈砚的死,可能不光与宸王有关。”陆轻舟突然说。
向晚蹙眉:“什么意思?”
陆轻舟沾了桌上的凉茶画了几笔。
“这是我在地洞一侧石头的血迹下发现的,应当是沈砚留的信息。许是太黑了,他画的乱七八糟,血迹糊成一团,我勉强认出了这几个字。”
“诏,顾,向,诏应该是诏国,向,是向家?”
向晚看陆轻舟。
陆轻舟点头:“应当是。”
向这个字的指向性不多。
“那顾是什么?是顾邵?还是顾家?”向晚疑惑。
“这个我也没想明白。”
陆轻舟拧起眉头。
“但我觉得,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被灭了口,或许,他的死也与诏国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