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本能的抓住了那只手,眼泪滚过眼眶。
“别走。”
喉间的刺痛叫她落下更多的眼泪。
那只手挣脱了她,拿了温热的帕子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梦里的场景一下下扯着她的心脏。
她坐起身将眼前人紧紧的拥入怀中,泪如雨下。
陆轻舟不知道向晚为何突然情绪失控。
但他还是细心安抚,直到她稳定了些才端了温水喂给她。
“感觉好些了吗?”
向晚点点头,脑子里的混沌也逐渐消散。
陆轻舟回到床边坐下,眼神中蕴着不知名的情绪。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向晚眼神一闪,不自觉的垂下头。
“没有。”
口中说着,她还刻意的抬手整理鬓边的头发。
陆轻舟突然欺身凑近,扣住她的手腕,眸光锐利。
“给自己下毒,你疯了不成!”
他声音恼意十足。
向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季来之,你终于不装了。”
她下的毒是她自制的。
这世上只有她和季来之知道解毒之法。
陆轻舟愕然一瞬,抓着她手的力道陡然加重,恶狠狠的开口。
“你为了试探我,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向晚,你真是……”
话音戛然而止。
陆轻舟紧盯眼前的人,无奈与心痛在心中奔走而过。
今日看见向晚吐血的刹那,什么伪装,谨慎,全都没有了。
直到探过她的脉搏,发现熟悉的脉象他高悬的心才放下。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不论因为什么,她都不该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想着等她醒了一定要狠狠骂她。
可是这一刻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对她说不了重话。
从前是,现在亦然。
良久,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放开了手,低沉的语调中夹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惧意。
“我若是不在,你今日就……冒这样的险不值得。”
听见他没有再否认自己的身份向晚松了口气。
她语气笃定:“值得的。”
尤其是在今日这个梦之后。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季来之的前世。
但既然出现了,就是一种警醒。
她绝对不能让梦里的情形重现,她要季来之平平安安。
“给宸王妃下毒,刺杀樊敬,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让宸王与诏国反目吗?我今日又帮你加了一把火,辗转生死,宸王不会再忍了。”
见他惊异的抬头她又继续说。
“季来之,我不想你一直留在他身边,太危险了。宸王害了向家,害了沈砚,我要报仇,我能帮你的。”
“不行,太冒险了。”
陆轻舟毫不犹豫的拒绝。
“宸王绝非你如今看到的那么简单,我用了十几年才从季来之变成陆轻舟,其中风险便是我不多说你也应该知道。”
“我是长乐郡主就很危险,但我换个身份,起码就能往前迈一大步。”向晚说。
“什么意思?”陆轻舟疑惑。
“我们成婚!”
这句话说完,时间好像静止了。
陆轻舟惊在原地。
甚至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确定不是在做梦
他怔怔的看着她,口齿不利:“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成婚。”
向晚一字一句,将身子凑到他面前。
“我早知道宸王妃的打算,先前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如今大致线索都已理清,嫁到宸王府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去查很多东西。”
向晚一直对宸王妃的暗示装不懂。
一是因为她不确定陆轻舟的身份。
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现在该确定的都已经确定,扳倒宸王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不行!”陆轻舟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可以帮你……”
“我不用你帮!”
陆轻舟起身,眼中夹着他自己都未发现的慌乱。
“不要再有这些荒唐的想法,我自有我的安排,你不要掺和进来。”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向晚舒展的眉眼再次紧蹙。
皇宫。
关于向晚中毒的事樊敬认真做出了解释。
“皇上,此事绝不是我们所为,当中必然另有隐情。”
“三皇子之言朕是相信的,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三皇子一个清白。”
皇上态度明确。
“另外,长乐郡主中毒是事实,为避免节外生枝,还请三皇子在此事查清之前莫要随意离开盛京。”
樊敬当着面自然配合。
可出了大殿就忍不住黑脸。
上次他遇刺,说的是要彻查。
结果最后随意找了个人糊弄他。
如今向晚中毒倒是将他困在盛京。
“顾邵。”
有呼喊声传来。
樊敬抬头,是陆金棠由宫人抬着来了。
她从燕山回来那天扭了脚伤了骨头,现在一只脚还固定着。
“你怎么来了?”
顾邵忙扶住急着要下轿的陆金棠。
“听说晚儿中毒了,她怎么样?”陆金棠抓着顾邵的手。
“我们入宫时已经有好转了。”
顾邵才说一半陆金棠就急了。
“有好转了是什么意思?是很严重吗?不行,我要去看她。”
她说着就要往轿撵上爬。
顾邵忙拉住她。
“你就别添乱了,郡主府有太医在呢,你这个样子去了大家是顾你还是顾她啊。”
“可是……”
“别可是了。”
顾邵抱起陆金棠放回轿撵。
“你回去休息,有任何情况我都会让人送消息给你的。”
陆金棠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一定要及时给我消息。”
顾邵立刻点头保证,陆金棠这才叫人抬了她回去。
“三皇子走吧。”
顾邵回到樊敬身边。
陆君回赶去郡主府了,由她送樊敬回去。
“顾将军与公主看起来关系十分亲近啊。”樊敬说。
“我与公主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是不错。”
顾邵顺嘴答了。
“既然如此,这公主要是去诏国和亲,顾将军舍得?”
樊敬一问,顾邵回过头来。
“我要说舍不得,三皇子当如何?”
樊敬一怔,悻悻的闭了嘴。
见顾邵转过头,他眼底掠过一丝精算。
回到驿馆外面已经有炎国的人把守,樊敬叮嘱了侍卫几句就独自上了楼。
他刚一推门,一道强劲的内力直逼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