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表哥。”
向晚抬头,正欲伸到眼前手撞上。
她一愣,陆君回也一愣。
他飞快的缩回手,尴尬的解释。
“刚刚有个虫子在飞。”
向晚也没有多想。
“我是想与你说金棠去诏国和亲的事。如果实在避不了,可在皇亲国戚内寻一寻有没有女子主动愿去诏国和亲的。”
高门大户间的姑娘大都难以抉择自己的婚事。
受宠一些的还好,若是不受宠的,在内宅举步维艰,婚事也要任人摆布。
所以总会有人想要挣扎而出。
“这个法子我也想到了,只是暂且还没有寻到合适的。”
陆君回当时就想到了这个。
只可惜要找一个年龄样貌都合适的实在不易。
“皇上怎么说?”
这件事皇上的态度很重要。
“父皇起初的态度是要送金棠去和亲的,可樊芷与穆林川的事让他有了些犹豫。”
想来是怕陆金棠这样的性子到诏国吃亏。
“顾邵呢?”向晚问。
“他,这几日要么在军营,要么在宫里陪金棠。”陆君回直说。
向晚诧异:“皇上没有反对?”
陆君回摇摇头。
向晚心中有了思量。
陆金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顾邵整日去看望是不合规矩的,难道说皇上是默认了他们?
若是如此,倒说不定能铤而走险一步。
然而当天傍晚,宫中就出了事。
樊敬到宫中探望陆金棠。
竟撞见陆金棠与顾邵同床共枕。
听闻皇上大怒,陆金棠殿内的一干人等全都遭了殃。
“怎么样了?”
向晚见元冬打听消息回来忙上前去问。
“听说皇上打了顾将军,公主去护着,也挨了几棍子。此时太子与宸王都入宫去了。”
“怎么会这样。”
向晚方寸大乱,跌坐在椅子上。
陆金棠与顾邵都不是不知礼数的人,怎么会犯下这样的大错?
一定是有人设计了他们。
可陆金棠一个公主,宫里的人谁会设计她呢?
难道是宫外的人?
但宫外人又是怎么能把手伸到宫中去的?
矛盾点堆积如山。
向晚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对未知情况的恐惧叫她怎么都静不下心。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等着,备轿,我要入宫去。”
她要去亲眼看着才放心。
“郡主不可。”
杜嬷嬷来了。
“今日这事是皇家丑闻,皇上不会想让人知道的,您这么去了必会触怒龙颜。”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宫闱丑事,重要的是皇家颜面。”
向晚又无奈的坐了回去。
“可我不去实在是难以安心。这天大的事,又有他国皇子在,皇上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二人。”
“昭和公主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女儿,皇上会开恩的,至于顾将军,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皇上总也要给几分薄面的。”杜嬷嬷安慰。
向晚眉头紧锁:“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可这次……”
不一样啊。
皇宫。
顾邵后背已被血染红,陆金棠跪在他身侧面色苍白,眼中还隐有泪光。
“父皇,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甘愿领罚。”
“皇上,这件事与公主无关,都是臣之过,臣心慕公主已久,忘了分寸。”
顾邵极力的想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不是的,是我让顾将军留下陪我的,不怪他。”
陆金棠也想护着他。
“都给朕闭嘴!”
皇上坐在首位,昏暗光线只映出他一半的脸。
“一个是朕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朕的肱骨大臣,你们倒叫朕开了眼。”
皇后立在一旁目露忧色,却什么也不敢说。
这种事喊冤本就没有用。
而且和亲在即,这无疑是在破坏两国的和平。
“私相授受,是大罪,金棠身为公主,本该是炎国女子的典范,却明知故犯,应严惩。”
宸王也是戾气横生。
他的计划又一次被破坏了。
恨得现在就将两个人劈死。
皇上沉着眉眼:“来人,将顾邵押入死牢,公主关回宫中……”
“父皇开恩。”
陆君回跪在地上想为二人开脱。
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二人固然有错,可顾将军战功赫赫,为江山社稷立下了功劳。金棠年纪尚小,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便可罔顾国本?战功赫赫就该恃宠而骄?太子未免太妇人之仁。”
宸王不悦。
“和亲在即,他们二人却如此荒唐行径,将炎国的颜面与诏国的诚意放在何处?”
这次轮到陆君回无言以对。
他也知道这两个人是着了别人的算计。
他也想为他们辩解。
可事实已经发生,就算能拿出证据也是徒劳。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赴死。
脑子正飞速转着,顾邵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这件事都是臣的过错,臣甘愿一死,请皇上饶恕公主。”
“顾邵,你在说什么。”
陆金棠急了。
她跪在地上往皇上身边挪去。
“父皇,女儿知错,求你饶了顾邵。”
“不知悔改,拖下去。”
宸王替皇上做了决定。
皇上闭了下眼,却并未说话。
眼看侍卫上殿,樊敬开了口。
“其实此事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拦了侍卫,起身与皇上行了个礼。
“在我诏国,年轻男女情投意合是可以互许终身的,只是二位身份特殊,金棠公主又肩负和亲一责,这才叫人犯了难。”
“是朕教女无方,叫三皇子看笑话了。”皇上与他说话的态度有几分缓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是人之常情。既然公主心有所爱,我也不能强迫公主远赴诏国。”
樊敬表现的善解人意。
“可明德公主已然婚嫁,皇上又只这一个女儿,三殿下若空手而归,岂不显得我炎国不守规矩。”宸王冷着脸。
樊敬一笑:“倒也不必如此烦恼,我诏国意欲联姻是为表两国诚意,就算公主不嫁去诏国,令择他人也一样是诚意。”
他的话让众人侧目。
尤其是陆君回。
他觉得樊敬像是有备而来。
皇上倒是松了面色:“三皇子如此大度倒叫朕无颜了。既如此,明日我便重新挑选合适的和亲人选。”
樊敬摆手:“其实不用如此兴师动众,我倒是有一合适人选。”
“哦,是谁家女子竟能入了三殿下的眼。”皇上疑惑。
樊敬唇边挂着笑,一字一句:“长乐郡主,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