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说得对，那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算计，瞧着不是个简单角色。”
念夏跟着向晚没少见牛鬼蛇神，看人还是很准的。
曲绵珠那双眼睛叫人非常不舒服。
“曲家妻妾不少，后宅乱的很。曲章是个宠妾灭妻的，曲绵珠虽是嫡女，日子过的却也不顺，她下边还有个亲弟弟，如今得了这样好前程的婚事不会安分。”
杜嬷嬷在宫中多年，了解女人之间为了地位的争夺。
“她父亲曲章是宸王的人？”
向晚记得上一世曲章没少借着吏部的方便给宸王拉拢人脉。
杜嬷嬷擦着桌上的水渍回忆。
“曲章与宸王是有些渊源，不过姜家起来后吏部权利被分了出去，来往便少了，现在不清楚。”
“既然这样，那这曲小姐还是该好好熟悉熟悉的。”
向晚搅拌着梨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之后曲绵珠时常会约向晚参加盛京中的各种雅集诗会。
向晚十次去个五六次，也算给面子。
曲绵珠便也借着这点儿机会拼命的给陆君回示好。
虽然陆君回永远都是淡淡的，但她也锲而不舍。
一切相安无事，直到陆金棠与顾邵订婚。
陆金棠身份尊贵，所以订婚宴要办两场。
今日是宫中办，十日后在顾府办。
正式场合，两个人都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
礼服加身，得体的笑着，看着倒是一个比一个稳重。
直到陆金棠偷偷凑到向晚面前。
“有没有吃的，我好饿呀。”
向晚低头一笑，悄然塞给她一个盒子。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里头的点心都是切成了小块儿，不妨碍你偷偷吃。”
陆金棠掀开盖子瞧了一眼，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疼我。”
趁顾邵应付宾客，陆金棠迅速给嘴里塞了两块儿。
吃的太急，一口下去噎的陆金棠脖子都险些伸直。
她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使劲儿往下咽。
好在顾邵及时递来一杯茶水。
陆金棠冲他笑，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
顾邵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线回答她的话。
看着二人感情更上一层楼，向晚眼中露了笑意。
重活一世，能瞧见人生圆满，真好。
宴会到一半，向晚跑出去躲清净。
席间总有人提起她与陆君回的婚事，应付几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郡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曲绵珠来了。
“里头闷，出来透透气。”
向晚应付道。
“我也是觉得里头闷得慌。”
曲绵珠轻揉了下额头。
“对了，听说前几日下雪，雪阁上能瞧见宫墙那头早开的梅花，郡主可有兴趣前去一道观赏？”
向晚本不想跑。
转头看见叶氏带着云如安过来了。
云如烟如今心无旁骛，就差吃斋念佛了。
整日对叶氏的话充耳不闻。
叶氏现在的希望都挂在了云如安身上。
今日一来就旁敲侧击的想把云如安塞给她。
向晚实在疲于应付，于是答应了曲绵珠的提议。
雪阁是个二层小楼的观景台。
向晚与曲绵珠到的时候一楼还有些施工的工具未搬走。
“这雪阁在修缮？”向晚抬眸。
“已经修好了，昨日我还瞧见几位娘娘上去呢。”
曲绵珠一只脚踏上台阶，两侧的灰尘簌簌落下。
向晚瞧了眼也未在意，跟着曲绵珠上去了。
“曲小姐近日常来宫中？”
“皇后娘娘看上了几样时兴的花样子，我手里正好有，就帮着绣了几针。”曲绵珠笑意吟吟。
“曲小姐果真才学女红样样精通啊。”
向晚夸赞一句，曲绵珠掩唇低笑。
“比不得郡主兰心蕙质。”
向晚扯了下嘴角没有答话。
平台上的风景果然好。
未化的落雪与梅花和宫墙交织，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
“我以为宫中只有富丽堂皇与红墙高瓦，未曾想还有如此动人的美景。”向晚感慨。
“否则为何自古以来，人人都是挤破了头想到宫中来。”
曲绵珠望着远处，神色有些凄迷。
“想挤到宫中来的人可不是为了这美景。”
向晚眼中光芒淡下。
踏进这堵墙，权利才是最吸引人的东西。
“山川湖海，世间总有比这更好的风景。”
曲绵珠嘴角又挂了笑意：“我却觉得这处的风景才是最好的。”
凛冽的东风扬起二人披风上的绒毛。
曲绵珠缩了缩脖子：“这上头还挺冷，我们下去吧。”
“曲小姐偏爱这处风景，这便不看了？”向晚侧目。
曲绵珠抖了抖身子，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我虽是爱美景，可若是在此着凉也是划不来的。”
“如此看来，曲小姐也不是多爱这处美景，否则怎会如此寒风都顶不住。”
向晚似是玩笑的话曲绵珠没有再答，侧身一步让向晚先下楼梯。
向晚踩上台阶，缝隙处的积灰又散落而下。
她又下了两层，台阶上的木板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不稳。
向晚停下步子正欲查看，曲绵珠却突然脚下踩空，整个人扑了下来。
“郡主小心。”
她惊呼着大叫，身体完全失重。
二人就那么一道跌下楼梯，摔在了地上那一堆工具当中。
宴席间。
顾邵举着酒杯到了宸王面前。
陆轻舟本欲继续替宸王挡酒，宸王却按住了他。
“旁人的酒本王可以不喝，但顾将军的面子本王是一定要给的。”
他端起酒杯。
“金棠是本王的侄女儿，说起来往后咱们也是一家人。”
宸王碰了下顾邵手中的杯子，示好之意明显。
然而顾邵躬身一揖，扯着嗓子。
“王爷身份尊贵，顾邵不敢逾越。”
这话直接到等同于直说他要与宸王划清界限。
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纷纷扭头。
宸王面上还有笑，眼中早已阴云密布。
陆君回见状正要过去，陆轻舟已然碰了顾邵手中的酒杯。
“顾将军受公主的影响，倒是比以往更懂规矩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将顾邵的话改成了守规矩。
顾邵没有反驳，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宸王见状正要说话，宫人急急来报。
“陛下，娘娘，不好了，郡主与曲小姐摔下雪阁，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