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毁容

    陆君回最先踏风而来,瞧见的是地上散落的血迹。

    他心中一凉,惊呼着上前。

    “晚儿。”

    蹲在地上的向晚才抬头就被按住。

    “伤到哪儿了?怎么摔得啊?”

    陆君回急的语无伦次。

    向晚一脸错愕的还未答话,皇上皇后一行人也跟着来了。

    皇后与陆金棠更是围上来关心。

    陆轻舟跟着众人没有动作,目光却落在断裂的楼梯上。

    “我没事,是曲小姐,她伤着了。”

    向晚得了说话的机会赶忙指向伏在丫鬟怀中低声啜泣的曲绵珠。

    她两只手捂着脸,血迹从指缝渗出。

    皇后松了口气,忙叫太医来看。

    一番诊治,倒是没什么大伤。

    只是曲绵珠左脸被铁锹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怕是会留疤。

    曲绵珠震惊又错愕的抓住太医。

    “不,怎么可能,太医你救救我,我不能留疤,不能留疤啊。”

    曲章也赶忙去与太医说好话。

    曲绵珠可是定下的太子侧妃。

    这要是毁了脸,即便嫁入东宫,往后也没有前程可言。

    太医唉声叹气。

    “伤口太深了,这不可能不留疤的,只能说好好用药叫伤疤浅些。”

    曲绵珠泣不成声,曲章看着女儿也是眉头紧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会摔下来?”

    曲绵珠看了眼向晚,又迅速把头低下。

    “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这眼神与模棱两可的话瞬间让众人怀疑这事另有隐情。

    “曲小姐有什么话说清楚的好,免得只言片语的,叫人误会。”

    皇后瞧着曲绵珠的扭捏有些不悦。

    “是臣女没有注意到郡主突然停下,来不及反应,这才跌下了楼梯,与郡主无关。”

    曲绵珠这话听起来像开脱,却更像是害怕向晚,隐瞒真相。

    再一想,二人一个是未来的太子妃,一个是未来的太子侧妃。

    中间的暗潮汹涌难以言喻。

    “我来说吧。”

    向晚懒得看这些人猜测的嘴脸。

    “当时我脚下的楼梯突然断了,我停下查看,曲小姐从我身后扑了上来,我们一道摔下了下楼梯。”

    “听起来郡主似在前头,为何郡主无事,小女却伤成这样?”

    曲章冷着脸,不相信向晚这套说辞。

    “我有武功在身,拉住了下头的栏杆,曲小姐没有,所以摔了下去。”向晚答。

    “郡主既然有武功傍身,为何不及时拉住小女?”

    曲章一副要找个替罪羊的嘴脸。

    “曲大人没听晚儿说吗,事出突然,她也是最后关头才拉住了栏杆,如何能反应过来拉得住曲小姐?”

    陆君回语气不快。

    “太子殿下勿怪,小女受伤下官担忧,也是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曲章忙拱手,态度却不算客气。

    “下官曾在燕山行宫见过郡主出手,郡主武功了得,能轻松缴了那诏国公主的鞭子,此刻却眼看着小女受伤,实在是难以叫人……”

    “我怎么觉得曲大人好像巴不得郡主受伤呢?”

    陆轻舟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不敢。”

    曲章忙否认。

    “人在危急关头第一反应都是自保,两个弱女子从这么高跌下来,没有出大事已是万幸,曲大人莫要太苛刻。”

    看似随口一说,但曲章已不敢再开口。

    再说下去就显得他在针对向晚。

    陆轻舟跨上台阶去与云一珩检查那处断裂,两人立时发现了不对。

    看了一圈,陆轻舟在楼梯下找到一个木片,云一珩看了看跟他点头,转身去跟皇上汇报。

    “皇上,这楼梯断裂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有人故意弄断,寻了木片在下面固定,踩上两脚木片撑不住重量就断开了。”

    陆君回立马上前查看。

    果然,那断口是整齐锯开的。

    “何人竟如此歹毒,敢在个宫中做这样的手脚。去将这两日的工匠找来。”

    很快,负责的工匠来了。

    面对眼前的情况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雪阁五日前就修完了,前两日太阳好的时候那些娘娘贵人也曾登高,都是好好的。

    雪阁位置不算偏僻,每日路过的人不在少数,根本无法判定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最终只能处置了几个巡逻的侍卫,又给曲绵珠赏赐了金银珠宝了事。

    “你怎么回事?这女儿家的容颜最是要紧,你怎能伤了脸?”

    曲章走至无人处语气凶狠。

    “父亲是关心我的身体?还是担心我容貌有损,不能再做你的棋子,为你的大好前程铺路?”

    曲绵珠没了人前文弱模样,语气也冰冷不少。

    “混账,怎么与我说话呢?”曲章大瞪双眼。

    “我说错了吗?”

    曲绵珠毫不留情的拆穿曲章的虚伪。

    “先前宸王得势,父亲有意送我去给宸王为侧妃,却因此得罪了宸王,如今终于阴差阳错叫我搭上了太子这条线,父亲敢说自己的不心动?”

    曲章的那点儿心思在曲绵珠面前无处遁形。

    他不自在了一瞬。

    “我这也是为你好,朝中局势变化的快,谁都保不准明日会怎样,你有个好前程,全家,包括你娘和你弟弟都沾光。”

    “父亲惦记过我娘和弟弟吗?”

    曲绵珠讥讽反问。

    “我娘昨日染了风寒,今晨高烧才退,父亲在何处?”

    曲章脸色难堪。

    “少拿你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来与我说话,我这般苦心也是为了整个曲家,你如今……”

    看着曲绵珠脸上的白布他犹豫了一下。

    “先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曲章先行离开,曲绵珠好像泄尽了全身力气,坐在走廊边发起了呆。

    “曲小姐好不可怜呐。”

    戏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曲绵珠看去,是樊芷。

    她依旧张扬美丽。

    一身大红的衣裙透过披风飘扬,张扬的眉目间隐有疲态。

    “见过公主。”

    曲绵珠起身行礼。

    樊芷优雅的抬了下手。

    她绕着曲绵珠转了一圈。

    浓重的香粉叫曲绵珠下意识屏住呼吸。

    “曲小姐这一处自导自演的好戏,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樊芷冰冷的声线叫曲绵珠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