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回最先踏风而来,瞧见的是地上散落的血迹。
他心中一凉,惊呼着上前。
“晚儿。”
蹲在地上的向晚才抬头就被按住。
“伤到哪儿了?怎么摔得啊?”
陆君回急的语无伦次。
向晚一脸错愕的还未答话,皇上皇后一行人也跟着来了。
皇后与陆金棠更是围上来关心。
陆轻舟跟着众人没有动作,目光却落在断裂的楼梯上。
“我没事,是曲小姐,她伤着了。”
向晚得了说话的机会赶忙指向伏在丫鬟怀中低声啜泣的曲绵珠。
她两只手捂着脸,血迹从指缝渗出。
皇后松了口气,忙叫太医来看。
一番诊治,倒是没什么大伤。
只是曲绵珠左脸被铁锹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怕是会留疤。
曲绵珠震惊又错愕的抓住太医。
“不,怎么可能,太医你救救我,我不能留疤,不能留疤啊。”
曲章也赶忙去与太医说好话。
曲绵珠可是定下的太子侧妃。
这要是毁了脸,即便嫁入东宫,往后也没有前程可言。
太医唉声叹气。
“伤口太深了,这不可能不留疤的,只能说好好用药叫伤疤浅些。”
曲绵珠泣不成声,曲章看着女儿也是眉头紧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会摔下来?”
曲绵珠看了眼向晚,又迅速把头低下。
“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这眼神与模棱两可的话瞬间让众人怀疑这事另有隐情。
“曲小姐有什么话说清楚的好,免得只言片语的,叫人误会。”
皇后瞧着曲绵珠的扭捏有些不悦。
“是臣女没有注意到郡主突然停下,来不及反应,这才跌下了楼梯,与郡主无关。”
曲绵珠这话听起来像开脱,却更像是害怕向晚,隐瞒真相。
再一想,二人一个是未来的太子妃,一个是未来的太子侧妃。
中间的暗潮汹涌难以言喻。
“我来说吧。”
向晚懒得看这些人猜测的嘴脸。
“当时我脚下的楼梯突然断了,我停下查看,曲小姐从我身后扑了上来,我们一道摔下了下楼梯。”
“听起来郡主似在前头,为何郡主无事,小女却伤成这样?”
曲章冷着脸,不相信向晚这套说辞。
“我有武功在身,拉住了下头的栏杆,曲小姐没有,所以摔了下去。”向晚答。
“郡主既然有武功傍身,为何不及时拉住小女?”
曲章一副要找个替罪羊的嘴脸。
“曲大人没听晚儿说吗,事出突然,她也是最后关头才拉住了栏杆,如何能反应过来拉得住曲小姐?”
陆君回语气不快。
“太子殿下勿怪,小女受伤下官担忧,也是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曲章忙拱手,态度却不算客气。
“下官曾在燕山行宫见过郡主出手,郡主武功了得,能轻松缴了那诏国公主的鞭子,此刻却眼看着小女受伤,实在是难以叫人……”
“我怎么觉得曲大人好像巴不得郡主受伤呢?”
陆轻舟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不敢。”
曲章忙否认。
“人在危急关头第一反应都是自保,两个弱女子从这么高跌下来,没有出大事已是万幸,曲大人莫要太苛刻。”
看似随口一说,但曲章已不敢再开口。
再说下去就显得他在针对向晚。
陆轻舟跨上台阶去与云一珩检查那处断裂,两人立时发现了不对。
看了一圈,陆轻舟在楼梯下找到一个木片,云一珩看了看跟他点头,转身去跟皇上汇报。
“皇上,这楼梯断裂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有人故意弄断,寻了木片在下面固定,踩上两脚木片撑不住重量就断开了。”
陆君回立马上前查看。
果然,那断口是整齐锯开的。
“何人竟如此歹毒,敢在个宫中做这样的手脚。去将这两日的工匠找来。”
很快,负责的工匠来了。
面对眼前的情况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雪阁五日前就修完了,前两日太阳好的时候那些娘娘贵人也曾登高,都是好好的。
雪阁位置不算偏僻,每日路过的人不在少数,根本无法判定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最终只能处置了几个巡逻的侍卫,又给曲绵珠赏赐了金银珠宝了事。
“你怎么回事?这女儿家的容颜最是要紧,你怎能伤了脸?”
曲章走至无人处语气凶狠。
“父亲是关心我的身体?还是担心我容貌有损,不能再做你的棋子,为你的大好前程铺路?”
曲绵珠没了人前文弱模样,语气也冰冷不少。
“混账,怎么与我说话呢?”曲章大瞪双眼。
“我说错了吗?”
曲绵珠毫不留情的拆穿曲章的虚伪。
“先前宸王得势,父亲有意送我去给宸王为侧妃,却因此得罪了宸王,如今终于阴差阳错叫我搭上了太子这条线,父亲敢说自己的不心动?”
曲章的那点儿心思在曲绵珠面前无处遁形。
他不自在了一瞬。
“我这也是为你好,朝中局势变化的快,谁都保不准明日会怎样,你有个好前程,全家,包括你娘和你弟弟都沾光。”
“父亲惦记过我娘和弟弟吗?”
曲绵珠讥讽反问。
“我娘昨日染了风寒,今晨高烧才退,父亲在何处?”
曲章脸色难堪。
“少拿你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来与我说话,我这般苦心也是为了整个曲家,你如今……”
看着曲绵珠脸上的白布他犹豫了一下。
“先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曲章先行离开,曲绵珠好像泄尽了全身力气,坐在走廊边发起了呆。
“曲小姐好不可怜呐。”
戏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曲绵珠看去,是樊芷。
她依旧张扬美丽。
一身大红的衣裙透过披风飘扬,张扬的眉目间隐有疲态。
“见过公主。”
曲绵珠起身行礼。
樊芷优雅的抬了下手。
她绕着曲绵珠转了一圈。
浓重的香粉叫曲绵珠下意识屏住呼吸。
“曲小姐这一处自导自演的好戏,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樊芷冰冷的声线叫曲绵珠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