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皇上的安排带给顾邵时,顾邵恰好刚收了飞鸽传书。
他的人在边关发现了蛛丝马迹,但秦牧野也在虎视眈眈,不敢轻举妄动。
而向晚也恰好寻了个来。
她问起驿馆的情况二人久久没有说话。
反倒盯着她看。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在问你们正事。”
向晚有些急。
顾邵跨到她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大圈。
“你这身打扮是做什么去了?”
向晚困惑的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
这才想起自己太着急,忘了换衣裳。
穿的还是昨日与陆轻舟假拜堂的喜服。
“我昨日去办了点事,赶的急忘换了。”她随意解释。
“什么事要穿成这样?”
顾邵神色狐疑的看向陆君回。
陆君回瞳孔无变,却取了自己的披风给向晚,将鲜红尽数盖住。
“院里风大,你这衣裳单薄,当心着凉。”
向晚此时也无心拒绝,追问驿馆的事。
当得知皇上下令让顾邵去边关的时候,她也发出了与陆君回同样的疑问。
“不能先派别的将军去吗?这离大婚也没几日了。”
“父皇许是考虑的多,怕诏国万一打个措手不及,顾邵与诏国打过不少交道,军心能稳定些。”
陆君回只能如此解释。
“可金棠怎么办?婚仪该准备的都备好了。”
向晚担心陆金棠空欢喜一场会难过。
“金棠知晓轻重,她明白国事要紧,会理解的。”
陆君回虽这般说,却也还是转身叮嘱顾邵。
“明日一早才走,待会儿去与她道个别吧,这一去说不定得三五个月。”
皇命难违。
顾邵即使不舍,也只能点头。
“既然如此,我与你一起。”向晚突然说。
“你去做什么?”
顾邵瞪着眼睛。
向晚简单的说了老丁病情恢复的事。
“现在能确定我外祖父搜集的证据都在万仲手里,我要去拿回来。”
“不行。”
陆君回反对。
“盛京的风吹草动藏不过宸王的眼睛,你一走他必然会注意到,秦牧野还在边关,若是走漏风声万家会有麻烦。”
“说的是,宸王狡诈,我们的动向他肯定是了然于心的,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顾邵也与他想的一样。
万仲手里的证据是一张王牌,绝对不能出一点差池。
“还是我去吧,我奉皇命离开,宸王没什么好怀疑的。而且这个万前辈我也早想一睹他的风采,必能把此事办好。”
“就你自己能行吗?”
向晚不放心。
季家,向家,都是折在了证据上。
顾邵独自去,她实在担心。
“放心吧,我若遇到岔子就不乱动了,第一时间给你们传信。”
顾邵拍着胸脯保证。
向晚便也只能答应。
从顾邵院中出来,向晚突然顿了下步子。
“怎么了?”
陆君回见她回头,也望了过去。
“我怎么觉得那里刚刚好像有个人。”
向晚指向一旁的拐角。
陆君回抬眸:“看错了吧,那儿拐过去是一堵墙。”
“这样啊。”
向晚又望了望:“刚刚也只是一晃,许是我看错了。”
两个人未将这个当回事,并肩出了顾府大门。
秋霜和马车等在外头。
陆君回瞧见了马车顶上的雪。
“你昨日不在城中?”
昨日晌午才开始下雪。
马车在郡主府会停在车棚里,不会落如此厚的雪。
“我去给老丁治病了。”向晚说。
“你自己?”陆君回脱口而出。
向晚一愣。
本是想说是与陆轻舟一起。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陆君回并不清楚陆轻舟的身份。
追问起来她不好解释。
“我去了趟曲家,见到了曲夫人。”
向晚前后不搭的回话叫陆君回没转过来。
“曲夫人遭人所害,与老丁一样痴傻,太医曾与曲小姐说可以以回忆刺激之法助她恢复,我便是去试这个法子。”
向晚将大红的衣袖从雪白的披风中探出。
“我扮成了我娘,成功让老丁恢复了神智。”
陆君回惊异的看了她半晌,随即失笑。
“金棠说的还真是对。”
“什么?”向晚歪着头看他。
陆君回眉眼含笑:“金棠说你总有些古灵精怪的点子,能办成别人办不成的事。”
向晚眯着眼笑。
“人不能总是困在固有思维当中,偶尔剑走偏锋总是有用的。”
说完她又想起了顾邵与陆金棠,雀跃的神色又消失不见。
“这两个人的婚事一波三折,明日顾邵一走陆金棠定是又要难过。
“特殊时期,也是没有办法。好事多磨。”
陆君回只能这么安慰。
向晚点点头,计划着明日一早带老丁去见皇后,然后去陪陆金棠。
陆君回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脚下步子。
“晚儿,老丁,暂且不要带去宫里。你若入宫也要万事小心。”
向晚蹙眉:“怎么了?可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陆君回心思缜密,一般不会随意提醒这样的话。
“我也说不上来,我只是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大对。”
陆君回心中思绪冗杂。
怀疑的事情也没什么头绪。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诏国的人,怎么死的?”向晚问。
陆君回看着她,神情复杂:“与上次一模一样。”
向晚心头一紧。
“也就是说,是同一个人所为。”
陆君回点头。
“我们当时就分析过,宸王杀人的可能性不大,这次的事一出,我更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混淆我们的视线。”
“你是说,有人在引我们怀疑宸王?”
向晚一点就透。
“嗯。”
陆君回没有瞒着她。
“宸王上一次吃了亏,这一次怎么可能再故技重施给自己招惹麻烦?”
“有道理,他确实不是个会栽进同一个坑两次的人。”
向晚嘟囔了一句猛的抬头。
“这么说来,当时我们的分析是对的!盛京还有一个藏在所有人背后的人。”
他在下一盘大棋。
挑起所有人与宸王的对立。
而他最终的目的是杀了宸王?
还是,别的什么?
向晚望向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心中好似绕了一团散乱的棉线。
好不容易扯开了一角,却发现那段的线越拉越长,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