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处,修炼静室。
沈清漪刚刚结束一轮对天蛇灭魂经第二重功法的打磨。识海深处,那缕颜色更深丶几近墨黑的灭魂真气,如同蛰伏的毒龙,缓缓游弋盘旋,散发出越发令人心悸的吞噬与阴寒气息。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黑色雾气的浊息,正欲收敛心神,调息恢复损耗的神魂之力——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撞在了清漪阁最外围那三重她亲手布下的禁制之上!如同陨星砸落大地,整个洞府都猛地一震!玉石地面嗡嗡作响,穹顶簌簌落下细碎尘埃。
紧接着,一股沉重如十万大山丶浩瀚如无尽熔岩之海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一点,而是如同天穹塌陷,无差别地碾压下来,瞬间碾过了沈清漪随手布置的三重屏障,屏障光芒狂闪一瞬,便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沈长老,是本座,深夜造访,冒昧了。」
萧烬的声音不高,但却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半步化神修士那无可匹敌的意志与威严,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重重阻碍,直接回荡在静室的每一寸空气里,也狠狠敲打在沈清漪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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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心头剧震!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萧烬为何深夜突兀来访,身体已在本能的危机感驱使下瞬间做出反应!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八品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磅礴精纯的紫金色雷霆灵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在她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璀璨的雷霆光罩!
「吱呀——」
她身影如电,几乎在灵力爆发的同一瞬,已掠至洞府石门之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金丹传来的本能颤栗,抬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用力推开。
门外廊下,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萧烬负手而立,这一次不同前日在大殿之上有气无势,这次,他没有任何收敛。
或者说,在踏入清漪阁范围丶破开三重禁制的那一刻起,他那属于半步化神的丶已隐隐触摸到一丝法则边缘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彻底爆发开来!
「宗……宗主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要事?」沈清漪强行稳住身形,躬身行礼,声音竭力保持着平稳,但那股如同实质山岳碾压在灵魂与肉体上的双重压力,让她每一个字吐出都异常艰难。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体表那层雷霆光罩在威压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响,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已开始出现细微的丶蛛网般的裂痕!
萧烬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沈清漪身上。他并未立刻回答,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隆——!!!」
那原本就如山如海的威压,骤然再度暴涨!如同亿万顷熔岩化为怒潮,轰然拍击而下!
静室内,那些以温玉打造的案几丶蒲团丶乃至角落用来稳定灵气的阵盘,瞬间发出刺耳的哀鸣!案几表面「咔嚓」一声裂开数道深痕,蒲团内填充的千年火绒草纤维被压得爆开,阵盘上镶嵌的灵石光芒骤黯,「噗噗」数声轻响,竟直接化为齑粉!
沈清漪脚下的赤岩地面,以她为中心,「咔嚓咔嚓」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网状裂纹!她娇躯剧震,如遭重锤轰击,喉头一甜,一股腥甜已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下。但嘴角,依旧无法抑制地溢出了一缕殷红的血迹。
体表的雷霆光罩,在这一步之威下,如同被巨力踩踏的琉璃,「砰」地一声彻底炸裂,化为漫天游离的紫色电蛇,旋即被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威压碾灭成虚无!
窒息!碾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她为敌!
她的八品金丹在丹田内疯狂震颤,紫金色的丹身上,那八道金色丹纹光芒急闪,却依旧无法完全抵消这股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灵力运转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感,连思维都仿佛要被这无边威压冻结!
「沈长老,」萧烬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在宣读判决,「老祖已亲自过问,并应允了你所提条件。」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点赤金光芒亮起。
下一刻,一枚约莫巴掌大小丶通体赤金丶表面却雕刻着无数繁复古老丶仿佛流淌着岩浆般光芒的火焰符文的奇异玉牌,凭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玉牌出现的刹那,一股晦涩丶古老丶仿佛连接着冥冥中至高规则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与萧烬的威压混合,更添几分令人灵魂战栗的威慑。
炎祖令
「炎煌商会所有明暗渠道,已全部动用,不惜代价,搜寻你所需之物。」萧烬目光如刀,字字如铁,「宗门秘库,亦为你敞开七成权限,结婴所需诸般资源,优先调拨。」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凌厉,那笼罩沈清漪的威压也随之猛然收紧,如同无形巨手狠狠攥握!
「但!我焚天宫的资源,从不养无根之萍,更不供外姓之人肆意挥霍!」
萧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今日,便需你在此,以自身道途为基,向这炎祖令立下天道血誓——」
他每说一句,威压便重一分!
「结婴功成之后,需为我焚天宫效力千年!千年之内,不得叛离,不得损害宗门核心利益,不得泄露焚天宫不传之秘!」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低吼而出,周身赤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半步化神的威压被催动到了极致!
「若违此誓……天道共诛!道基崩毁!神魂永堕!」
「嗡——!!!」
炎祖令上的火焰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金光芒!一股更加宏大丶更加冰冷丶更加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凭空降临,牢牢锁定了沈清漪的气机丶金丹丶乃至她识海深处的神魂本源!
「呃啊——!」
沈清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地面被她膝盖砸出两个浅坑。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她嘴角涌出,滴落在赤岩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被地面残留的高温蒸发。
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金丹的搏动变得微弱而混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天地般的伟力硬生生碾碎丶瓦解!
就在她识海震荡丶神魂摇曳丶几乎要被这双重威压彻底击垮的瞬间——
一直静静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的那枚古朴黑色戒指,内部最深处,那缕沉寂的灰白光影,猛然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半步化神?!不对……这威压已触及真正化神的边缘!」玄烨残魂的意识在戒指内震惊低吼。以他化神中期的见识,瞬间判断出局面的凶险。沈清漪若在此刻心神失守,或是金丹被威压击出裂痕,莫说未来道途,恐怕立刻就要重伤,甚至道基受损!而她一旦出事,自己这缕残魂恐怕也难逃被萧烬发现丶并顺手抹除的下场!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玄烨心中暗骂,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若是巅峰时期的他,对这种小角色看都不看一眼,但现在残魂状态的他,绝无可能正面抗衡萧烬,甚至连泄露一丝气息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
只见戒指内部,那缕灰白光影骤然收缩丶凝练,化作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奇异魂丝。
「去!」
魂丝无声无息,如同穿越了空间的屏障,直接渗入了沈清漪那正在剧烈震荡丶边缘已出现细微裂痕的识海壁垒。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灵力波动。
那缕魂丝就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浸润着沈清漪识海中那些因威压冲击而产生的裂纹,又如同最坚韧的丝线,飞快地编织丶加固着她摇摇欲坠的神魂本源核心。它并未直接对抗外界的威压,却从内部,为沈清漪濒临崩溃的神魂,提供了一个坚实无比的支点和缓冲!
刹那之间!
沈清漪只感觉那几乎要将她灵魂撕碎的晕眩与剧痛,陡然一轻!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一根浮木,原本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混乱的思维骤然凝聚!
更重要的是,丹田内那原本剧烈震颤丶几乎要脱离掌控的八品金丹,在这股来自识海的稳固之力反馈下,猛地一定!紫金色丹身光芒重新变得凝实,八道金纹稳定流转,那滞涩的灵力运转,竟也恢复了七八分顺畅!
体表虽无新的光罩升起,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丶被绝对碾压的窒息感,却减轻了不少!她甚至能勉强调动一部分灵力,护住心脉与主要经脉,抵抗那依旧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这一切变化,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在外界的萧烬看来,只是沈清漪在威压达到顶峰丶即将崩溃的刹那,身体剧烈一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随即,那涣散的眼神便重新凝聚,虽然依旧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却多了一股令人意外的丶顽石般的坚韧!
她竟然……扛住了?萧烬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他自然能感知到沈清漪神魂强度异于寻常金丹,但能在他全力催动的威压的压迫下,这麽快稳住心神,依旧出乎他的预料。
此女神魂之强韧,果然非同小可!
沈清漪不知玄烨具体如何出手,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来自识海深处的丶冰冷却坚实的支撑力。她心中念头急转,已知是玄烨在暗中相助。来不及细想,更不敢有丝毫表露,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她猛地抬头,染血的唇角紧抿,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萧烬冷峻的面容与那悬浮的丶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玉牌。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般的决绝,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
「清漪……愿立此誓!」
她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右臂,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颤抖着,伸向那枚悬浮的炎祖令。
指尖触及冰冷表面的刹那,那上面的火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猛地缠绕上她的手指!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指尖皮肤自行裂开,一滴蕴藏着她精血与神魂印记的殷红血珠,被符文强行吸出,融入玉牌之中!
「嗡——!!!」
血珠融入的瞬间,炎祖令血金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清晰百倍丶冰冷百倍的无形规则之力,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自冥冥虚空中轰然降临,无视一切防御,直接烙印在了沈清漪丹田内的八品金丹深处,更缠绕上了她识海中的神魂本源!
誓成!枷锁落!
从此,千年之内,她与焚天宫,气运相连,祸福与共。违誓,则需承受天道反噬,道途断绝!
几乎在誓言成立的同一时刻,那股如同十万大山般压在沈清漪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萧烬抬手,炎祖令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袖中。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看向沈清漪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多了几分属于自己人的丶却依旧深沉的平静。
「很好。」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宗主的沉稳,「既已立誓,便是我焚天宫之人。宗门应允之事,自会尽快办妥。你且安心在此修炼,静待消息。所需资源,不日便会陆续送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几乎虚脱瘫坐在地的沈清漪一眼,身形微晃,便化作一道炽烈霸道的赤金长虹,撕裂夜空,转瞬消失在清漪阁外的茫茫雾气与黑暗之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气息彻底远去,沈清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骤然松垮下来,「哇」地一声,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淤血喷吐而出,染红了身前一片地面。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方才那短短时间的对抗,仿佛比她与十个尸绝血战一场消耗都要更大,不仅是灵力,更是心神与意志的极限压榨。
她低头,看向右手食指上那枚看似毫无异常的黑色戒指,神识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方才……多谢前辈了。」
戒指内,玄烨的残魂光影似乎也黯淡了些许,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这缕残魂也是不小的消耗。他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更有一丝凝重:「不必谢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那萧烬……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强横几分,其威压已蕴含一丝真正的化神意境。下次若再这般正面硬抗,老夫这点残力,也未必护得住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你需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在晋升九品前,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神魂更要稳固!否则,即便宝物到手,以你方才表现出的承受力,炼化过程也凶险万分!」
沈清漪默默点头,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冰冷而坚定的光芒。萧烬今夜之举,既是施压,也是警告。焚天宫的饭,不是那麽好吃的。想要资源,就要付出代价,戴上枷锁。
但这枷锁……未必就能锁她千年!
只要她能成就九品金丹,再一举破丹成婴,拥有足够的力量……很多事情,便会不同。
她缓缓盘膝坐好,不顾体内伤势,再次闭目,开始运转功法,吸纳洞府内精纯的灵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震荡的金丹。
时间,在修炼与沉寂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三月之后。
沈清漪的静室内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淡金色的灵雾,缓缓流淌。沈清漪盘膝坐于赤阳木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比之三月前,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
她丹田之内,那枚鸽卵大小的八品金丹,已然膨胀至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紫鎏金色泽,光芒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音自丹内传出。紫金色的纯粹雷霆丶暗红色的嗜血煞雷丶淡黑色的灭魂真气,三股力量不再仅仅是缠绕,而是如同三条拥有灵性的凶龙,首尾相衔,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在金丹周围循环游走,彼此交融渗透,浑然一体。
而在金丹的外围,那道由磐炎蛇心柱本源形成的赤金与土黄交织的灵环,如今已凝实如真正的宝玉手镯,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精纯温和丶却又磅礴厚重的火土本源之力溢出,如同最细腻的甘泉,持续滋养冲刷着金丹与经脉,不仅修复了三个月前因威压冲击留下的细微暗伤,更将她的经脉拓宽丶加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三个月来,焚天宫送来的资源堪称海量。顶级火髓晶丶养魂玉髓丶乃至一些罕有的稳固空间的奇石丶温养经脉的千年灵乳……萧煜更是隔三差五便亲自送来珍稀灵果与辅助修炼的宝物,殷勤备至。
沈清漪来者不拒,尽数炼化吸收。天蛇灭魂经借养魂玉髓之助,已稳稳踏入第二重中期,那缕灭魂真气颜色更深,威力更强,对神魂的侵蚀与吞噬能力暴涨。而她的神魂强度,在水磨工夫与宝物堆砌下,已然彻底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并隐隐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壁垒!
只差那最后丶也是最关键的「钥匙」。
……
焚天宫,宗主大殿。
萧烬坐于宝座之上,面前悬浮着数枚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玉简。他时而闭目凝神,以神念与各方沟通;时而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扫过大殿下躬身汇报的执事长老。
他的气息越发深沉内敛,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炎煌商会动用了几乎所有力量,甚至不惜暴露一些埋藏极深的暗线,三个月来传来的消息却大多似是而非,或是线索中断。果然,能晋升九品金丹的天天材地宝不是轻易能够寻得。
他的目光偶尔会投向客卿长老区域的方向,眼神复杂。沈清漪这三月闭关,气息日益强横,进展之神速,连他都感到心惊。此女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宗门投入的资源,正在将她推向一个临界点。成功,则焚天宫得一擎天巨柱;失败,或生异心……那损失也将难以估量。
而萧煜,这三个月则几乎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沈清漪身上。他进境似乎都因此慢了些许,但眼中对沈清漪的炽热与志在必得,却愈发浓烈。他动用了少宫主的一切权限,四处打探消息,催促炎煌商会,甚至私下联系了一些交好的元婴散修,只为能早日寻得沈清漪所需之物。
……
焚天宫,内门弟子区域,烈阳峰专属演武场。
「轰!」
一道赤金色的拳影如同陨星砸落,狠狠轰击在由玄铁混合赤炎晶打造的试功石上!坚硬的石体表面,瞬间炸开一个半尺深的焦黑坑洞,边缘处岩浆般的赤金流光兀自「滋滋」作响,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石焱收拳而立,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他周身气息澎湃,赫然已稳稳立在筑基初期巅峰!皮下隐隐有赤金色的神秘流光如血脉般缓缓流淌,那是烈阳霸体进一步觉醒的徵兆。
三个月,他不仅一举突破筑基,更将修为稳固并推至初期顶峰!顺利的进入了内门。此刻他手持一对宗门赐予的下品灵器拳套,拳身赤红,隐有火焰纹路。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刚猛。
而柳嫣然则在外门弟子聚居区,一座相对僻静的独立小院内。
她盘膝坐在简陋的蒲团上,周身有淡淡的粉红色灵力光晕流转,试图冲击那层困了她许久的瓶颈。然而,灵力运转数个周天后,那层壁垒依旧坚固如初,纹丝不动。
她缓缓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练气八阶巅峰……依旧未能突破。
自从石焱晋升筑基丶进入内门,获得专属洞府和资源倾斜后,两人见面的机会便少了许多。石焱修炼刻苦,又要执行内门任务,偶尔相见,也是匆匆数语。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在秘境血火中萌生的情愫,似乎因这身份的差距丶环境的改变,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疏远。
她并未怨天尤人,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倔强。每日除了苦修幻火诀,她都会抽出时间去丹堂,接取一些处理药材丶照看低阶丹炉的杂务,以换取微薄的灵石和偶尔赐下的低阶丹药。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或许不及石焱,更无法与沈清漪长老那样的天骄相比,但她不想仅仅成为依附,不想被远远抛下。
「总有一天……我也能凭自己,站稳脚跟。」她握紧了拳头,低声对自己说道。
……
沙都坊市,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新开了一家名为「百炼杂货」的小铺子。铺面不大,货架上摆着些常见的低阶灵草丶矿石丶符纸,还有几件品相普通的法器。
掌柜是个面色黝黑丶独臂丶眼神却偶尔闪过精光的中年汉子,正是黑鹰。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脸上挂着市侩的笑容,与往来顾客讨价还价,俨然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小商人。
其馀十一名暗卫,也各自分散。有的在焚天港码头做起了力工,有的加入了某个小型散修猎妖队,还有的甚至娶妻生子,在凡人街区开起了小店。他们彻底脱离了刀头舔血丶见不得光的生活,过上了曾经奢望的平淡日子。
然而,在他们每个人贴身携带的最隐秘处,都藏着一枚沈清漪当初赐予的丶留有她独特神魂印记的黑色魂玉。这魂玉平日毫无异状,但他们都清楚,一旦魂玉发热丶震动,便是主人召唤之时。平淡的生活之下,那根与旧日关联的弦,并未真正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