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刚子都告诉我了
裴小虎一副要尿裤子的呆样,有几分小机灵。
姜梨轻笑一声,开恩道:“滚吧。”
“谢…谢谢嫂子,我这就滚。”
裴小虎挺有孝心的,自己滚,顺手把胡美丽拖走。
剩下裴大虎和姜梨四目相对。
嫂子!
他没听错吧?
“你他妈到底是谁?”
大房裴行屿有个娃娃亲农村媳妇,他是知道的。
但他没往这处寻思,一味想听姜梨自报家门。
姜梨没有告知的义务,揪住裴大虎的花衬衫衣领,将人拽过来。
“嘶,你他妈轻点。”
裴大虎话音未落,后脑勺被按住,脑门撞地。
“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宋家人不说原谅,你就一直磕下去。”
磕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臭婊子,你放手。”
砰,一个响头。
“老子顶天立地,能来已经很不错了,你他妈的别得寸进尺。”
砰,用力的一个响头。
“疼!臭婊子,你听不见老子说话?我让你放开。”
砰,更用力的一个响头。
“yue~”
裴大虎晕眩恶心想吐,他好像是脑震荡了。
不能再磕了。
哪怕他属猫的,有九条命,也扛不住这么造。
裴大虎服了。
“道歉,我道歉。是我散播谣言,我错了……”
砰!更更用力的一个响头。
姜梨还是喜欢裴大虎硬气的样子,牛逼坏了,让人以为全天下都是他的。
楼内,宋老师夫妻俩一左一右搀扶着形容枯槁的宋晓芸,一步一个脚印来到窗前,居高临下看着裴大虎向他们下跪磕头。
宋老师夫妻眼圈红了又红,几度哽咽。
往事种种在眼前闪过,迟到的致歉,他们女儿终于等到了。
女儿清白之躯,不是未婚和异性乱搞男女关系的破鞋。
从今往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滚烫的热泪溢出眼角,宋晓芸也哭了。
哭着哭着,她笑出声。
笑声凄厉又畅快。
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是开心。
但没有多开心。
她原本就是清白的,用不着任何人下跪磕头,还她清白。
裴大虎的一句诋毁,打破她的人生轨迹,送她跳入万丈深渊。
她所经历过非议唾骂,何其煎熬,何其痛彻心扉。
裴大虎受点皮肉之苦,就想换取她的原谅。
不可能。
望向天边夕阳,晚风扑面,宋晓芸失去血色的唇瓣张合:“报警。”
宋老师夫妻俩错愕,“晓芸,你在说什么?”
“裴大虎过去不承认,我们拿他没办法,他现在承认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宋晓芸目光萦绕着揉不开的愤恨,脸颊泪痕斑驳,呼吸急促,身体颤抖不止。
宋老师夫妻俩回握住女儿的手。
“好,爸妈支持你。”
他们失职,从前没能保护好女儿。
这一次,女儿做任何决定,他们都无条件站在女儿这边。
多亏姜梨出手相助,让他们宋家雨过天晴,从今往后,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每天都是好日子。
“这丫头是个狠人!”
刘老太太抱着小孙女,点评姜梨今日的所作所为。
宋晓芸和裴大虎那档子事,宋老师夫妻俩求爷爷告奶奶,也没摆平。
姜梨出马,就把裴大虎治的服服帖帖。
“这丫头和我对脾气。”
刘母是个彪悍的,自然喜欢同样彪悍、不走寻常路的姜梨。
哄着怀里还没出满月的小孙女,刘母叹气,“你妈要是也能像姜梨丫头那样泼辣,也不会早早就走了,受苦受累的命,一点福没享到。”
说起前儿媳,刘母心口酸溜溜的。
“啊!”
楼道传来一声尖叫。
“又怎么了?”
刘母寻声走过去。
“切…切到手了。”
林书妍系着被单改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做晚饭,小心再小心,还是误伤到自己。
“切个菜,叫唤什么!还当自己是富家小姐。你满家属楼问问,谁家媳妇不干活,就你金贵?”
视线望向菜板上形状各异的白菜片,登时火气更旺了,手指戳着林书妍的脑袋,“骚狐狸,你故意气我是吧?两毛钱一颗的大白菜,全让你糟蹋了,当刚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一股子狐—媚子劲儿,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娇里娇气的,把她儿子刘刚勾的五迷三道。
她这个当婆婆的,半个眼珠子都没看上林书妍。
若不是形势所迫,这样的儿媳妇,白送,她都不要。
围裙缠住指尖的伤口止血,林书妍咬着唇瓣,不满刘母羞辱。
进门第一天,刘母就给她立规矩。
太阳还没落山。
洗衣服,晾被子,扫地,擦地,买菜,做饭……
她从没做过,手忙脚乱。
刘母不帮忙,在旁边念念有词,横竖就是看不惯她。
“和我瞪眼睛!我们老刘家容不下你,你要上天啊?”刘母声嘶力竭。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
骚狐狸再瞪,她把骚狐狸眼珠子挖出来!
“你们刘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林书妍解开围裙,摔到菜板上,“你们家有钱,还是有权?我为什么会嫁给刘刚,老太婆,你心知肚明。”
她下嫁到刘家,没占刘家半点的便宜。
反到是刘家步步算计。
没有她找到校长澄清,刘刚工作保不住,刘家一家老小露宿街头,喝西北风。
她之所以点头答应和刘刚领证,还不是……还不是因为昨晚上,刘刚从河边追上来,堵着她的嘴,将她推进小树林,强行和她……
思及此,林书妍肠子都悔青了。
她就不应该来首都。
更不应该掉进刘家母子的陷阱。
一步错,步步错。
想回头,已然来不及。
林书妍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平等的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
“和我大呼小叫!骚狐狸,我们刘家不好,那你滚啊。
刚子可和我说了,你不是大姑娘。
真以为自己镶金边了!
你在沪城干过什么勾当,身子让多少爷们碰过?
人要脸,树要皮。好意思嫌弃我们刘家没钱没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沪城来的又怎么样,我看你啊,远不如裴家农村来的媳妇,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刘母拍了拍自己的老脸,语气刁钻刻薄。
他们母子是不择手段,林书妍也是彼此彼此。
顺着林书妍的毛衣领口,瞥见脖颈大大小小的淤青,刘母觉得格外解气。
对,就得让刚子打这个骚狐狸。
多打几次,她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他们刘家能收留骚狐狸,已经很不错了。
刘母盛气凌人,林书妍被戳中痛处,她也是无言以对。
“哼,赶紧做饭,盆里二妞尿布堆成山了,做完饭,抱去水房洗了,没点眼力见。”
刘母劈头盖脸,又唾沫星子横飞地骂了一通,这才抱着小孙女,昂首阔步回到屋里。
楼道里,林书妍再也绷不住,蹲下,抱头痛哭。
受刘母的羞辱,被刘刚糟践,给两个赔钱货当后妈,还要被拉出来和姜梨那个村姑放在一起比较。
林书妍眼珠猩红,自以为的傲骨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