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一个吵吵闹闹,一个看似稳重
姜梨把欠条拿给裴行屿检查。
确保裴老三和吴春红没耍阴招,欠条对折收好。
姜梨捏着嗓子:“当家的,我们走。”
盯得太紧,三房没机会去小金库拿钱。
“嗯。”
裴行屿惜字如金,从始至终没给三房一个正眼,拎起包袱,搂着姜梨潇洒离开。
天色全黑,走出家属楼,姜梨果断变脸,一点都不客气地推开裴行屿,打发道:“狗东西,忙你的去吧,老娘另有安排。”
被卸磨杀驴,在裴行屿意料之中,抬眼看向裴家所在的方向。
“支开我,想一个人独吞?”
被戳中小心思,姜梨眼皮眨了眨。
没错,她是想独吞。
支开裴行屿,她在楼下守株待兔。
三房连夜去小金库拿钱,她跟上,争取将小金库一网打尽。
二房的小金库,在她手里没捂热乎,就被裴行屿忽悠走了。
吃一堑长一智。
三房的小金库,她势在必得,裴行屿休想染指。
“他们今晚不出来,你岂不是白等一夜?”
裴行屿理智分析。
首都秋天夜里气温零下。
在楼外蹲一晚上,姜梨体质再好,也经受不住。
况且,漫漫长夜,姜梨必定有打盹的时候,不可能瞪眼睛一直守着。
寒风吹来,姜梨把两只手塞进衣袖,垂眸吸了吸鼻子。
裴行屿的话在理。
“那你说怎么办?”
姜梨摆烂,狗东西否定她的计划,她到要听一听裴行屿有何高见。
“想知道?”
姜梨点头。
裴行屿贱笑:“不告诉你。”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裴行屿卖关子走人。
姜梨对着狗东西的背影,梆梆就是两拳。
她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该相信裴行屿的狗嘴。
时间这么晚了,各家陆续睡下了,零星几盏灯亮着。
姜梨无处可去,骂骂咧咧跟上裴行屿。
穿过马路,走进华大校园。
成排的路灯立在道路两侧,周遭落针可闻,俩人一前一后走着。
咕噜~,姜梨肚子发出抗议。
中午饭是裴母从食堂打回来的。
下午只顾着和三房斗智斗勇,晚饭还没吃。
姜梨忽地想起裴母,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裴行屿:“狗东西,婶子是在学校加班吗?”
裴母吃晚饭了吗?
姜梨的问题,裴行屿仿若慰问,大步往前走着。
姜梨啧了一声。
狗嘴缝上了?
裴行屿小时候就这熊样,每当她好不容易对他生出一星半点好感,裴行屿生怕俩人关系改善,紧接着必然会没事找事,给她添堵。
了解裴行屿的狗脾气,姜梨见怪不怪,踩着裴行屿映在地上的高挑身影,笑嘻嘻道:“裴行屿,咱们叫上婶子出去下馆子吧,上次婶子带我去的那家就不错,菜量可足了。认识这么多年,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这顿你来请,我们不和你抢。”
姜梨心眼比头发多,挖坑,裴行屿不跳。
“不去,我不饿。”
姜梨:“你也没吃晚饭,怎么会不饿!和我客气什么。礼尚往来嘛!这顿你请我,下顿我也不可能请回来。”
钱是姜梨最好的朋友。
姜梨绝不出卖朋友。
对的,她就是如此的真诚。
裴行屿揉着眉心,忍俊不禁,“你真是个大好人。”
姜梨虚心接受夸奖,打蛇随棍上,学着电视剧里的港台腔:“洒洒水啦,我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这个人很低调的。”
姜梨自吹自擂,叽叽喳喳,像只欢脱的小鸟,心态一如既往的稳。
年长几岁的裴行屿自愧不如。
俩人,一个吵吵闹闹,一个看似稳重。
有说有笑地走到一栋二层楼前,姜梨看着门上【实验楼】三个大字。
在姜梨看来,汉字长得有差不多。
横平竖直,像个豆腐块。
想到豆腐,姜梨肚子又叫了一声。
“裴行屿,我真的饿了。”
姜梨扁嘴,无意识的撒娇,在寂静的深夜格外耀眼。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没提过分的要求,想吃饱而已。
裴行屿心是不是石头打的?
“知道了!”
裴行屿驻足,眼波温柔,动手捏了捏姜梨的圆脸蛋。
纵使那天落魄了,不再是裴教授,他出去乞讨,也不会让姜梨没饭吃。
“说的好听!”
姜梨拍开裴行屿的狗爪子,稚嫩的脸颊泛着两道淡粉色的掐痕,望着身前有年头的实验楼。
怎么看都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裴行屿又在诓她?
将信将疑地跟着裴行屿走进去,姜梨发现楼内的环境比楼外还差。
地砖裂开,楼体渗雨,墙皮受潮,大片脱落。
姜梨走走停停,打量着裴行屿日常工作的场所。
“裴教授。”
推开一扇刷着黄油漆的木门,屋内几十位穿着实验服的助手,戴着白色棉布口罩,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颔首向裴行屿打招呼。
棚顶的灯管线路串联,一闪一闪的。
桌上码放的精密仪器,姜梨见都没见过。
走近,看清每个人眼底的疲惫和对特效药研发志在必得的孤勇,姜梨明白过来,这些是和裴行屿并肩作战的同事。
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苦味。
姜梨她爷卖过假药,姜梨皱着鼻子,分辨出是中药的味道。
水平有限,具体是什么药材,她说不出来。
“这是姜同志吧,你好。”
“你们好。”
姜梨礼貌回应。
彼此问候过,所有人再次投入工作,没有逮住姜梨问东问西,让姜梨不自在。
“裴教授,这批数据还是不对,临床给予的反馈,您看一下。”
男助手眉头紧锁,长期熬夜,头发稀疏,为省去洗头的时间,索性直接剃成光头。
反馈数据递给手中,裴行屿没急着看。
“大家熬到现在辛苦了,小张,你过来。”
“来了。”
最里面位置,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青年放下中医典籍,快步走出来,“裴教授啥事?”
“给大家买点吃的,今晚又要通宵,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裴行屿自掏腰包。
小张接过钱:“好嘞,我这就去。”
上面提出先富带动后富,沿海城市经济是有一定起色,但全国整体还处于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阶段,实验经费有限,研究团队节衣缩食。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吃不好,睡不够,部分女研究人员已经停经。
男同志也是在咬牙硬扛。
进口特效药太贵,税费,运费,专利费。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
国内患病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早一天研发出国产特效药,就能早一天冲破西方在药品卡国家脖子的难题,就能让老百姓早一天摆脱病魔。
裴行屿是带头人,他用私人津贴请大家改善伙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张:“姜同志,你有啥忌口不?”
姜梨:“我什么都吃,不挑嘴。反正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和你一起去。”
深更半夜的,他和姜梨孤男寡女的,单独出入......
小张回头寻求裴行屿的许可。
裴行屿正聚精会神和中年男助手探讨数据,不宜被打扰。
姜梨拍了拍小张,玩笑道:“别紧张,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