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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很简单,重新追我

    “接了就起开,挡道了。”

    林知返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捞起来穿上,扣上扣子。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留宿的意思。

    他站起来,长腿一迈,直接挡在她面前。

    “去哪。”

    “刚说好的,专家公寓。”

    “大半夜的别闹。”

    “谁跟你闹了,战书你都接了。第一条规矩,距离产生美。”

    林知返绕开他往外走,还没走两步,手腕被他扣住了。

    沈聿没说话,直接把人往走廊另一头拽。

    “沈聿,你发什么疯。”林知返挣扎着,但没挣脱掉。

    他走的很快,步子迈的极大。

    两人走到书房门前,沈聿推开书房的门,把人扯了进去。

    最后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林知返被抵在实木门板上,后背磕的生疼,还没等她站稳,沈聿整个人就压了上来。

    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五年了,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账?”他声音压着火气,那双眼睛里面全是血丝。

    “回家,这是你家。明天把念知接回来,这事没得商量。”

    命令的语气,一如既往。

    林知返看着他,却一点都没在怕的。

    “你这人还怪好的嘞。”她语气里全是嘲讽,“把以后的日子全帮我安排明白了,都不用我动脑子。”

    沈聿眉头拧在一起,这语气让他极其不舒服。

    “我是你丈夫。”

    “前夫。”林知返很认真的纠正他。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包括那个本子。”

    “组织关系上,我是特聘顾问。私人关系上,我们没关系。”

    她抬起手按在他胸口,西装料子很硬,但西装底下的心跳很快。

    “退退退,离我远点,空气都被你吸干了。”

    沈聿没动,“我不退。”

    “你再不让开,我就动手了。”林知返声音冷了下去。

    沈聿冷笑:“你试试。”

    话音刚落。

    林知返屈膝,猛的向上顶,动作极快且极狠。

    沈聿侧身躲开,这一下要是挨实了,那后半辈子就废了。

    就这么个空当,林知返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去,退到书桌旁边,拉开安全距离。

    沈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脸色铁青。

    她真的下死手。

    “你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兄弟,陆征。”林知返靠着书桌,双手抱胸,“在K国,没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已经死八百回了。”

    提到K国,提到死,沈聿的火气瞬间灭了,心口像被扎了一刀。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板上,摸出口袋里的烟,想点,但手有点抖,打火机打了两次没出火。

    打火机被他烦躁的扔回桌上。

    沈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别走,知返,算我求你。”

    他很少求人,这辈子可能就求过这么一次。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这五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闭上眼,就是你满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

    “现在你回来了,就在我眼前。”

    “你让我怎么放你走。”

    林知返身体僵了一下,她感受着背后暖暖的温度。

    但她还是没有回头。

    “沈聿,你还是不懂。”

    她掰开他环在腰上的手,转过身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你害怕失去我,所以你要把我拴在你身边。”

    “但这不叫爱,这叫控制。”

    “在K国的时候,卡桑的枪顶在我的脑门上。”

    “我当时想的不是你快来救我。”

    “我想的是,如果我死了,我要拉几个垫背的。”

    林知返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这里装的,是整个中亚的局势图,是难民营的撤退路线。”

    “不再是你当年教我的那些风花雪月。”

    “你面前站着的是东方玫瑰。”

    “不是那个需要你藏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沈聿听的头皮发麻。

    他看着她,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在炼狱里滚过一圈的眼神。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政客都要坚定。

    “对不起。”他道歉。

    林知返没接话。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戳在他心口上。

    她戳的位置很准,就是当年他教她在谈判桌上找弱点的地方。

    一下,两下……

    “沈主任,谈判桌上,筹码多的人才有话语权。”

    她点一下就说说一句。

    “五年前,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学生,你给我铺路,你安排我走。”

    “你怕我变成你的软肋,你怕我死在那些政敌手里。”

    “所以你替我做主。”

    “现在,我是联合国特聘专家,这筹码,够不够掀翻你的牌桌。”

    沈聿低头看着胸口那根指头,他的女孩真的长大了。

    长出的刺,既能扎的仇人鲜血淋漓,也能扎的他千疮百孔。

    “你想怎么玩。”他认输了,语气透着无奈。

    “很简单,追我。”林知返收回手,拍了拍他衬衫上的褶皱。

    “重新追我。”

    “怎么追。”沈聿问的直接,他只会拿方案,走流程,出结果。

    这种事在他的他的知识库是空白的。

    林知返笑了,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你当这是批文件呢,还要我给你写个指导手册。”

    “别总是高高再上的发号施令。”

    “别老是用大饼塞我的嘴,你的大饼太硬了,我咬不动。”

    “先学会怎么当个人。”

    沈聿脸色黑透了。

    “我不是人?”

    “你是神,永远正确的国家发改委的沈主任。”

    林知返转身看着书桌上摆着的一张全家福,那是五年前拍的,她大着肚子,他扶着她的腰。

    “这五年,你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

    直击痛点,沈聿拳头死死捏着,手背青筋暴起。

    “我没法……”

    “我知道你没法。”林知返打断他。

    “为了大局,为了安全,为了扫清一切障碍。”

    “但念知不理解。”她回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念知很乖。”

    “在日内瓦的时候,发高烧到四十度,可是一声都没哭。”

    “他干爹整整抱了他一宿,物理降温,喂水喂药。”

    “那时候,你在哪。”沈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

    干爹,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我不准他叫别人干爹。”

    “由不得你。”

    “他叫了五年了,早叫顺口了。”

    “明天开始,不许叫。”沈聿咬着后槽牙。

    “行啊,你去跟他说,看他理不理你。”

    “他只知道,别人的爸爸周末带他们去游乐园。”

    “他的爸爸,是一张模糊的截图,是一个代号。”

    “想让我们娘俩回家,可以。”

    “先学会怎么当一个被孩子认可的爸爸,而不是只有威严的沈主任。”

    沈聿沉默了很久。

    “明天我去接他。”他不容拒绝的开口。

    “接他干嘛,去你的办公室开会?”

    “带他去玩。”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知道他几岁换的牙吗?知道他吃花生过敏吗?”

    三连问,砸的沈聿哑口无言。

    他真的不知道。

    这五年,他只能通过零星的情报和顾星川发来的模糊照片看着孩子长大。

    顾星川,想到这个名字,沈聿的理智有点失控。

    “顾星川明天走。”

    他盯着林知返。

    “是。”

    “孩子我来带,你明天要去外交部报到,没时间。”

    “星川找了保姆,在公寓带着。”

    “我的儿子,让别的男人安排保姆?”

    沈聿的下颌线绷的更紧了。

    “那不然呢,让你这个只见过照片的亲爹来?”林知返反问。

    “沈聿,别忘了。这五年,是他陪着我们娘俩。”

    “我还没死。”沈聿吃醋了,很彻底。

    占有欲在疯狂滋长,要把人逼疯了。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你是个活人。”

    林知返拿起桌上的风衣,转身往外走。

    “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秦放还在外面。”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沈聿,说道:“对了,沈主任。”

    “念知一直以为他的爸爸是个在国家气象局上班,专门管下雨的叔叔。”

    “祝你好运。”

    门开了,人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院子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整个院子彻底安静了。

    沈聿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那张全家福。

    管下雨的叔叔。

    他堂堂发改委主任,国家核心决策层的新星,现在成天气预报员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打破了安静。

    “主任。”秦放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顾星川带着小少爷。刚刚离开了酒店。”

    “去向不明。”

    沈聿的眼神瞬间变了,像结了一层冰。

    “找。”

    “翻遍整个北京城,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