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时候,钟伦来找米多,两人商量一会儿,各自下班回家。
去筒子楼接声声的时候已恢复成平日波澜不惊的表情,强大自持,一举一动充满力量。
声声围着新的红白格子围巾,看材质应该是商店的成品,不像是自己买布裁的。
景阿姨笑得一脸温和:“我女儿从京里寄来的,专门给声声买的,果然好看。”
米多不拒绝这种好意。
围巾价格昂贵,但也不是还不起,或者说这是景阿姨她们在还自己的情谊。
从容道谢,让声声也说谢谢。
声声皱皱小鼻子:“妈妈真笨,我肯定已经谢过景奶奶了呀。”
现在夜里温度直逼零度,早晚温差大,坐自行车往返路上裹着这围巾正好。
声声瓷白小脸儿被围巾衬得像个年画娃娃,喜气盈盈跟景奶奶道别。
娘儿俩路上一句没闲聊。
顶着风说话吸一肚子凉气,回头该肚子疼了。
到家余氏就发现不对,拉着米多左看右看:“多啊,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哪里不舒服吗?”
米多没硬撑:“有些头疼。”
这些年米多壮得跟头牛一样,从来没有过感冒发烧,累了都是睡一觉就好。
余氏有经验,壮的人生病比癞癞疤疤的人生病更可怕,来势凶猛那种。
赶紧接过米多的包,帮忙脱外衣:“快去躺着,我给你冲碗热热的鸡蛋水。”
米多也急需躺一躺,从善如流到床上靠在被褥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余氏急匆匆进来:“多啊,你先喝鸡蛋水,喝完躺平了睡。”
伸手摸摸米多额头,不发烧:“你就是累到了,又不是铁打的人,鸡蛋水里我放的红糖,来,娘喂你。”
声声去卫生间洗完手进屋,看到这样,瘪起嘴巴要哭不哭:“妈妈生病了吗?”
声声发烧咳嗽过,怎么难受的还记得清清楚楚,还吃过李爷爷给开的苦药,知道生病时什么意思。
余氏把鸡蛋水递给米多自己喝,搂过声声:“妈妈生病声声就要乖一点,别打搅妈妈,好不好?”
重重点头:“好!”
乖乖走去客厅,坐在沙发上托腮望向卧室,小小的心里担心不已。
米多喝完鸡蛋水,被按在余氏腿上按摩头,余氏手劲大,按得很舒服,边按边絮叨。
“多啊,累就歇歇,你就一个身子,别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我跟你爹还不很老,且能帮衬你好些年呢,慢慢儿的来。”
哪敢慢。
这个炸药包处在随时能炸的边缘,不只是尚明,还有许多蛰伏在暗处的危险信号。
在余氏的按摩和絮叨里慢慢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余氏拦在门口,看到赵麦抱着小铮来,就让赵麦赶紧回去,别进屋吵闹。
她也不知道夜里余氏几乎没睡,起来无数次看看她好不好,有没有发烧。
清早起来,余氏摆上一锅熬出米油的小米粥,配着清爽小菜,忧心忡忡看她:“不行今天请个假?声声今天也别去街里。”
米多苦笑:“暂时歇不得,声声跟我走吧,现在感觉还好。”
“喝点粥,中午我去给你送饭吧,昨夜里就没吃,平常三五个馒头的人,最近胃口都小好多,是不是不饭菜合口?”
“别来送,中午我说不上在哪吃。”
余氏眼眶酸涩,给米多盛粥的手都发抖:“孩子,你也只是个孩子啊,你就想想声声,你倒下她怎么办?”
米多难得湿了眼眶:“娘,让你担心了。”
“声声这么小上什么课嘛,她就在大院里跑来跑去玩不行吗?别人能去托儿所,小铮干啥不能去?赵团长的外甥,谁还能慢怠?听我的,你自己去上班,声声交给我,你只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