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姑娘心里过了一道,就没听过林业局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姓尚。
“放屁,你肯定是特务。”
说着把馒头往背篓里一放,四下打量,刚好旁边有株五味子,拿着随身带的柴刀去砍藤蔓,打算把这个特务捆起来。
尚明见着这女的拿刀,惨叫一声捂住脑袋,可耻的又吓尿了。
“别杀我,我爸真是尚总工。”
尚明能上工大,不是凭二百五,还是有些智商在身上的,突然醒过闷儿,自己走了得有三四天,备不齐已经走出乌伊岭。
连忙大喊:“我爹是乌伊岭的尚总工。”
乌伊岭?
黄姑娘停下砍藤蔓的动作:“这里是翠峦。”
两个林业局距离四五十公里,这小子,翻山过来的?
他说他爹是啥总?
反正带总的都不是一般人物。
赌一把,大不了损失俩馒头。
黄姑娘终于痛快把馒头递给尚明,饿得眼前发花的人张大嘴一口叨在馒头上,嘴张太大,干起壳的嘴唇裂道口子,血呲呼啦把馒头都染一片鲜红,自制版人血馒头。
干硬的一大口馒头,嘴里没有足够的唾液,根本活楞不开,噎得尚明喘不过气,险些把剩的半条命交代在这口馒头上。
黄姑娘善啊!不能见死不救啊!
赶紧拧开水壶给他喝两口水,才算把馒头顺下去,气儿终于喘匀乎。
啃完一个馒头,喝干一水壶水,尚明活过来了。
看看自己布丝儿布条的衣裳,发现衣兜居然没破完,掏一掏,掏出几张钱,最大面额的是一张黑色大团结,又揣回兜里。
黄姑娘看得眼睛发亮,但她有底线,又不是强盗,不至于去抢。
“姑娘?”
尚明试着称呼眼前这位大姐,看装扮像个大姑娘,看年龄可不好说,没准儿长得老相?
这声姑娘给人唤得心花怒放:“啥事儿?”
“我能不能去你家休整一下,放心,我给伙食费的,我身上还有粮票,有条件的话,能不能给我弄身衣裳?”
黄姑娘并没直接回答,上下打量一圈儿小白脸,表情怀疑:“你还能走不?我可背不动你。”
尚明试了下,虽然全身没哪块地方不疼,好歹手脚没断:“能走。”
瞬间阴转晴,黄姑娘又喜气洋洋:“那咱俩谁跟谁啊,走,上我家去,热炕热被窝,给你烙张油饼卷呛土豆丝儿,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
正好刚跟上任对象拉倒,这不来现成的了?
啥样对象都交过,小白脸儿还是头一回遇到,得照亮照亮,看看怎么个事儿。
这几句话给尚明眼泪都说出来了,这几天都寻思得交代在山里填大虫肚腹,没成想还能活着。
尚明家没有炕,但热炕头热被窝这几个字实打实抚慰人心。
黄姑娘闻着尚明身上味道,吸吸鼻子:“大兄弟,你这没少尿裤子啊?”
“我……我在路上蹭的。”
“噢~,对!在路上蹭的。到家可得先好好洗洗噢~”
下山的路虽然不大好走,肚子里垫了点食,也终于有了点力气。
黄姑娘根本没敢走太远,独自一人上山能走到哪去?
实际上如果黄姑娘没碰到尚明,再往前走不远就能看到山下一片房子,或者干脆等到晚上,就能看到点点灯火。
没走一会儿就到翠峦街上,路上遇到许多人打趣。
“黄姑娘,你这个对象咋像个叫花子?”
黄姑娘竖起眉毛:“你们懂个屁,人好看着呢。”
“黄姑娘,你可别倒贴啊,家里养着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