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大好消息，漠北，南蛮撤军了。”
大太监王忠小跑进御书房，房间里李道基正在批改奏折。
闻言，抬头望着跑进来的王忠。放下手中毫笔。
“陛下，世子他，他成功了。”
“具体情况怎样？”李道基心情大好。
“赵王传来消息。世子和阿古金大汗鉴定和谈，互通幽州和漠北，使其两国通过贸易来购买物资。避免以后的两国战争。”
他喘了一口气，“漠北王庭，二王子和三王子逼宫失败，阿古苏。漠北公主监国……”
他把漠北现在的情况基本说了一遍。
御书房内的沉香燃得正旺，青烟从狻猊炉中袅袅升起，却被王忠小跑带起的风扰得四散。
李道基搁下朱笔，墨迹在奏折尾端洇开一小块，他也没顾上看。
“无双他现在打算怎么办？”
王忠躬着身，将气喘匀了，这才细细回道：“赵王信中说，世子暂留塔里木城，协助监国公主阿古苏处理善后事宜。苍狼部观望未服，天鹰部巴尔虎踞西不降，漠北尚未全定。世子言——”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落无双的语调，“‘臣既承皇命，必使漠北安靖方归。然和约已定，口岸将开，大晋所求，已得七八。’”
李道基靠向椅背，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已得七八……”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有欣慰，亦有深思，“他倒是谦虚。漠北王庭一场宫变，两个王子一囚一候审，公主监国，右贤王叛逃——这盘棋，他落子不多，收的却不少。”
王忠赔笑：“世子自幼聪慧，此番出使，不负陛下所托。”
“聪慧？”李道基轻笑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菱花槅扇。宫墙外，暮色四合，天际一片沉沉的鸦青。
“他那不叫聪慧。”皇帝望着远方，声音低缓，“叫拼命。”
王忠不敢接话，垂手立在一旁。
御书房安静了片刻，只闻窗外晚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轻响。
“传旨。”李道基忽然开口。
王忠立刻取过空白的绢帛，提起笔。
“世子落无双，奉使漠北，不辱使命，稳定北疆，和议有成。着齐王世子为——”他顿了顿，“齐王世子俸禄加双倍，赐金五百，帛千匹。其麾下使团成员，各有封赏，由吏部议叙。”
“另，”李道基转过身，“传谕齐王：世子在外，当以大局为重，亦需保重自身。漠北事毕，早归。”
王忠笔走龙蛇，一一录下。写到最后一句时，他手腕微顿。
“陛下，世子归期……似尚未定。”
李道基没有回答。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朱笔，在摊开的奏折上继续书写了一番。
“无双和静姝婚期时间已经快到，还望早日解决漠北。”
千里之外，漠北塔里木城。
落无双站在驿馆院中，手中捏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信纸很薄，墨迹是御书房惯用的松烟墨，字迹端正，是王忠亲笔。
陆七立在他身后，见他半晌不语，低声道：“世子，陛下催您回去？”
落无双将信折起，收入袖中：“催，也不算催。”
陆七不解。
落无双转身，望向西边天际。那里正酝酿着一场春末的雷暴，乌云堆积如山，隐隐有电光在云层中游走。
“陛下说，漠北事毕，早归。”他笑了笑，笑意淡而凉，“可漠北的事，何时能毕？”
陆七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天鹰部的方向，是巴尔虎盘踞的草原，是尚未平定的战火。
也是暗影楼潜伏的暗影。
“世子。”陆七欲言又止。
“嗯？”
“您真的相信，那位公主能坐稳汗位吗？”
落无双没有立刻回答。
雷暴更近了，风陡然急了起来，卷起院中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他青衫下摆。
“她必须坐稳。”落无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否则这趟漠北，我们白来了。否则边境那些死于劫掠的百姓，白死了。否则——”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回信陛下。”落无双忽然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就说臣已知悉，谢主隆恩。待漠北大定，即刻启程。”
陆七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落无双又叫住他。
“还有——”落无双望着西方越来越近的雷雨云，眼神平静得像一池深潭，“告诉陛下，暗影楼的人在漠北出现了。我和公主的婚事，不会耽搁。”
“是。”
陆七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落无双和惠明。
还有赵王李承煜。
“表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李承煜说道。
“一边怀柔苍狼部落的特雷。一边给巴尔虎制造焦虑。”
“表弟，可本王听说，苍狼部落和天鹰部落打算结盟，只是两个部落因为在哪里结盟之事，导致迟迟没有成功。”李承煜得到手下消息。
“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们结不成。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们两个部落结盟，我所担心的是暗处我不能控制的黑手。”落无双担忧说道。
“世子是担心暗影楼。”惠明瞬间明白，落无双所说的黑手。
“是啊。暗影楼。”
落无双说道：“暗影楼我们交手的次数，已经很多次了，对于这个组织，不光神秘。而且先天高手太多。他们上次离开。到现在都没有冒出来。不知道，接下来他们打算做什么。”
“这个暗影楼到底是什么组织？”李承煜对于暗影楼也是半知半解？
“云逸国师说过。暗影楼的幕后黑手可能是一位宗师。我所分析看，应该是齐国道宗宗主刀无悔。或者就是魏国皇帝刘统。”
当时云逸说完，落无双分析过。
空闻，云逸，他了解。不可能是暗影楼的幕后黑手。
剩下的雪域神锋神剑宗两位宗师，他们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三个国家，他们要是想统一大晋，或者灵武大陆，早就动手了，剩下的只有魏国皇帝刘统和道宗宗主刀无悔了。
“世子觉得他们两个会是谁？”惠明问道。一旁李承煜也想知道。
“不知道。”落无双摇头。“不过葱暗影楼所做的事情来看，刘统应该大一点。他想一统大陆，秘密组织暗影楼，通过暗影楼来破坏三国局势。”
“他们最近在我们大晋，抢夺军饷，制造幽州边境暴乱，目的就是促使大晋大乱。这比较符合一国皇帝的作风。”
“所以，表弟，你接着怎么防住暗影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毕竟暗影楼一直处于暗处。”落无双摇头。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世子，门外有一商人求见。说世子和他认识。”一名仆人在房间门口禀报。
“商人。还和自己认识。”落无双思索了一下，似乎想起来是谁。
“把他请进来。我这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