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此言一出,陆明章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金灿是陆明章自己害死的?
“混账!”
陆明章双眼泛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中的痛处,面庞都变得狰狞起来。
手中长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直指林尘。
在陆明章眼里,自己以身入局,隐忍至今,昨夜杀入拓跋家,又找到了铁证,立下了大功。
但为什么会被逼到不得不以身入局,那就别管了!
反正最后是我成功了,无论死了多少百姓,死了多少武道天才,一切都是青邙县本地世家的错!
“你杀了金灿,让人把尸体送到黄家大门前,招摇过街,这难道也是我诬蔑你?”
陆明章怒道,如果林尘不是巡林司的副巡检,郭威也不在此,他现在就会命令麾下心腹拿下林尘。
林尘面容平静,依旧淡定。
“郭将军明察,当初金灿跟着陆大人出城剿匪,逃回陈家武馆,便已经四肢俱断、脏腑重创,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后来,衙门下令,说金灿暗中勾结匪帮,谋害县令大人,封了陈家武馆。”
“当时,我让陈家武馆的师弟们,抬着金灿的尸体,送到黄家大门前,也是衙门的意思,与在下没有任何关系!”
林尘淡定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有理有据,完全经得起推敲。
他只说是金灿身受重创,眼看着就活不成了,言外之意就是,不承认自己杀了金灿。
金灿是自己死的!
理解得深刻一点,就是金灿是因陆明章而死。
陆明章瞪着双眼,脸色涨红,从林尘的话中,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指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从侧面说明他的无能。
“这么说来,你倒是忠于朝廷了?”
陆明章阴沉着脸,语气讥讽道。
林尘双手抱拳过顶,迎向苍天,“在下身为青邙县巡林司的副巡检,只忠于圣上,万死不辞,天地可鉴!”
林尘只说圣上,不说朝廷。
大乾王朝刚刚立国的时候,圣上便是朝廷,朝廷便是圣上。
百年之后,到了如今,在大乾王朝内,圣上是圣上,朝廷是朝廷。
林尘这句话说得太有必要了,尤其是在郭威面前。
郭威很早以前,就是京城巡林司的巡林使,毫无疑问是当今圣上的心腹。
“混账,你……”
陆明章欲要再言,却被郭威打断。
“陆大人,到此为止吧,有什么话到府衙内再说。”
郭威喝道,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了陆明章一眼,示意陆明章适可而止。
随即,郭威的目光,又转移到林尘的身上,眼中的赞许与欣赏之色,显而易见。
在郭威看来,林尘刚才的那句话说得好啊!
只忠于圣上,武道天赋异禀,这样的天才值得好好培养!
陆明章心中不甘,但郭威开口,他也只能作罢。
就在这时,黄万山、王守谦、温崇文等人,急匆匆地赶来。
“在下拜见郭将军!”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毕恭毕敬。
随即,看向陆明章,黄万山、王守谦、温崇文等人,表现出一脸的震惊和狂喜。
“陆大人,您身上的毒解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陆大人有苍天庇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人安然无恙,真是全县百姓之幸啊!”
……
众人一个个惊喜道,像是刚刚去世的亲娘,又突然复活了一样。
早在赶来之前,他们就知道陆明章安然无恙,心中大骇。
此刻赶到城门前,不得不装出一种意外又惊喜的样子。
陆明章被林尘气得铁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全部都给我拿下!”
话音落地,黄万山、王守谦、温崇文等人脸色大变。
“陆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我等无罪啊!”
“您不能不顾大乾律法,擅自抓人。”
……
众人纷纷喝道,陆明章手下心腹上前抓人,有人抵抗。
陆明章眼神骤然一厉,冷哼一声,手中长枪刺破了空气,发出一阵嗡鸣。
顷刻之间,便是连杀两人,鲜血喷溅。
随即,枪尖闪烁着寒光,径直朝着黄万山刺去!
“老爷子!”
黄家众人脸色大骇,发出一阵惊呼。
黄万山眼神沉重,双手紧握,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没有抵挡。
这里不仅有陆明章和他手下的心腹,还有郭威和上万名大军!
他若是反抗,怕是会被陆明章按上一个叛国的罪名。
噗嗤!
枪尖扎进了黄万山的肩膀,从后面捅了出来。
“拿下!”陆明章厉道。
在场黄家、王家、温家的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
青邙县府衙大堂内,陆明章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眼中尽是杀意。
黄万山、王守谦、温崇文等人,跪成一片。
“把证据都抬上来!”陆明章喝道。
陆明章的手下们,把十几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昨天晚上,拓跋家被叛军灭了满门,本县令派人前去调查,却在拓跋家发现了这些个箱子。”
“东夷魔门的邪丹,分赃的账目,暗中支持匪帮与朝廷作对,杀害青邙县的证据,还有勾结北狄、东夷的证据,全部都在这些箱子里面,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陆明章戏谑道。
跪在地上的黄家、王家、温家众人,脸色大变,骇然无比。
“陆大人,真是好手段!”
黄万山低沉道,此刻他终于明白,陆明章以身入局,骗过了所有人。
昨夜灭了拓跋家满门的人,根本不是叛军,而是陆明章本人!
“哈哈哈……”
陆明章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
……
府衙后院,林尘面容沉重,朝着郭威一拜。
“将军,在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林尘凝声道。
郭威摆了摆手,“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在下若是说的不对,还请将军恕罪,全当是在下胡说八道。”
“说吧说吧,本将军又岂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林尘这才缓缓开口:“将军,黄家、王家的人可杀,温家却不能判罪!”
“温家是书香世家,门生故吏不知有多少,灭了温家,不仅崇安郡动荡,只怕还会影响到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