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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变故

    比武正式开始。

    这一场,并不打算输。

    擂台下人声嘈杂,各营各队的武者或站或坐,有的低声议论,有的一脸漠然。

    刘源立于台上,目光淡淡扫过对面正在登台的对手——铁拳,平潭三杰之一,生得虎背熊腰,双臂粗如寻常男子的腿,一看便是横练功夫到了火候的狠角色。

    刘源心中已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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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对面不过明劲境界,若他刻意落败,演得太假,被高台上的左将军刘达看穿,后果不堪设想。那位刘将军执掌青苗军多年,目光如炬,最恨手下人敷衍塞责。

    二来,平潭三杰今日实在太过嚣张。自入场起便高谈阔论,言语间对刘源这一队人多有轻视,尤其是这铁拳,方才在场下便指着刘源的方向与同伴调笑。

    刘源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既然上了擂台,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他伸手一引,语气淡然:「请。」

    铁拳嗤笑一声,迈步上前,一把扯开上衣,露出铁块般虬结的肌肉。

    阳光下,那肌肤泛着淡淡的铁青色光泽,胸口丶肩背处纵横着数道旧伤疤痕,一看便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噼啪作响,引得台下几个平潭出身的武者齐声喝彩。

    「臭小子,今天我就把你撕成两半!」

    一声暴喝,铁拳脚下发力,擂台木板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纵身扑来。

    拳风呼啸,那沙包大的铁拳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取刘源面门——这一拳若打实了,寻常人只怕当场便要昏死过去。

    然而刘源纹丝不动。

    他只伸出一根小指。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只带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带着铁拳引以为傲的全部力道,竟生生停在刘源的指尖之前,再难寸进半分。

    铁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面容稚嫩的少年。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从小指传来一股浩瀚巨力,如山岳压顶,如铜墙铁壁,任他如何催动气血丶如何咬牙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根细小的手指,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精铁铸就的桩子,死死抵住了他全部的骄傲。

    场下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喝彩的人僵在原地,嘴还没来得及合上。

    铁拳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他不信邪,猛然收拳,借着反震之力侧身一旋,另一拳横扫而至,这一拳角度刁钻,直取刘源太阳穴,拳风比方才更加凌厉。

    这一次,刘源没再留情。

    他微微侧身,让过拳锋,五指如钩,劲风阴冷,一记鹰风爪直取铁拳左臂——

    只听「嘶啦」一声闷响,血雾喷涌。

    那声音,像撕开一匹厚重的布帛,又像是什麽东西被生生扯断。

    那条手臂竟如破布一般,从肩关节处生生撕裂下来,筋肉断裂,白骨森然,血珠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随后重重跌落在地,咚的一声,沉闷得让人心颤。

    鲜血迅速洇开,从断臂处蔓延,眨眼间便染红了一片擂台木板,顺着板缝往下渗,滴落台下,惊得前排几人纷纷后退。

    铁拳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那里,原本该有手臂的地方,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缺口,血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剧痛这时才如潮水般涌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右手死死捂住左肩的断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面如死灰,目光空洞。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片刻后,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台下,原本抱臂而立丶神色倥偬的平潭三杰中另外两人——一个面皮白净的瘦高个,一个眼神阴鸷的矮壮汉子——此刻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他们不敢相信。

    三人中实战最强的铁拳,小有名气的横练高手,竟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如此轻易地废掉一臂。

    那不是击败,是废掉。

    是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的丶彻彻底底的废掉。

    「这是……暗劲!没错,这绝对是暗劲境界!」瘦高个失了声,惊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怎麽可能?上次见他,不过刚刚踏入明劲……」矮壮汉子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才多久?三个月?两个月?」

    「此人一定是得了什麽宝物,或者有高人灌顶传承!」瘦高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忌惮,「否则绝无可能进步如此之快。」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既有恐惧,又有贪婪。

    一旁的秦明却高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公鸡,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笑着看向他们:「怎麽样?我早说过,刘师兄早已是暗劲境界,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方才在场下不是挺能说的吗?什麽『平潭三杰』?我看是『平潭三狗』还差不多。」

    两人瞥了他一眼,目光阴冷如蛇。

    他们没说话,但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我们动不了刘源,难道还动不了你一个明劲初期的小子?

    秦明浑然不觉,兀自笑得张扬。

    高台之上,左将军刘达目光落在刘源所在的擂台,缓缓点了点头。

    他端坐于交椅之上,身侧站着两名亲卫,面前案上摆着茶盏和名册。

    今日这场武试,他亲自坐镇,就是想看看底下这些人的真实水平——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底下多的是出工不出力之人,敷衍了事,花拳绣腿,谁也不愿真打出个高低。

    方才他亲眼看见两个明劲中期的武者,在台上你来我往打了十几招,看着热闹,实则都是虚招,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唯有刘源不同。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一上来便用了真功夫。

     「若军中个个都如他这般,青苗军何愁不强?」

    刘达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装模作样的众人,心中暗暗感叹。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身侧亲卫低声道:「记下此人姓名,回头报于我。」

    亲卫应声,提笔在册子上添了一笔。

    擂台上,铁拳依旧跌坐在地,右手死死捂住左肩的断口,血还在流,染红了他半边身子,染红了身下的木板,汇成一小洼。

    他眼神落寞,面目呆滞,一言不发。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场寻常的比武,竟让他断送了一条手臂。

    他可是铁拳啊。

    从十三岁开始练横练功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皮肉磨破了无数次,骨头练断了又接上,才练出这一身铁打般的筋骨。

    凭这一身功夫,他在平潭闯出了名头,压下了不知多少仇家,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失了左臂,这一身横练功夫,至少废了五成。

    往后怎麽办?

    他有那麽多仇家,以前得罪过的人,忌惮他一身功夫不敢妄动,如今他残了,那些人会怎麽做?

    别说是精进武功,能不能活下去都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最后一抹光也熄灭了。

    刘源收回手,抱拳淡淡道:「承让。」

    语气平静,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转身看向场边的裁判。

    裁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高举手中旗帜,扬声喊道:「这一场,刘源——胜!」

    声音有些发乾,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四周擂台之上,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忌惮,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人是谁?哪个武馆的?」

    「没见过,面生得很,怕是新来的。」

    「下手这麽狠,不怕得罪人?」

    「得罪人?你没看见高台上那位都点头了吗?说不定已经被看上了。」

    「那可未必,被左将军看上,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在青苗军的武试中如此出风头,若真被左将军调去身边,日后可未必是好事——那里头的水,深着呢。

    刘源却像没事人一般,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穿过人群,回到自己人所在的位置。

    接下来几场,是他那些师兄弟的比试。

    对手多是境界相仿之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擂台。

    一时间,台上好戏连连。

    有的刚一上台便虚晃一招,脚下踉跄,「不慎」滑倒,直接滚下擂台;有的与对手你来我往,拳脚虎虎生风,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打了十几招后「体力不支」,主动认输;更有一个夸张的,刚一照面便捂着肚子喊疼,说是早上吃坏了东西,跳下台直奔茅房而去。

    一时间台上花拳绣腿,呼喝连天,个个只求速败,恨不得直接跳下台去。

    裁判们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宣布胜负。

    唯独秦明那小子不一样。

    他被分在靠里的一座擂台,对手是个明劲中期的中年汉子,生得敦实厚重,一看便是稳扎稳打的类型。

    不过对面显然不想赢,随意敷衍了他一番后,便找了个机会输了。

    下场时,秦明满脸红光,神采奕奕,走路都带着风。

    刘源迎上去,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沉。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秦明看懂了——是警告。

    刘源答应了刘武师,此番要照看好秦明,不能让他出岔子。

    可这小子根本听不进话,这般张扬下去,迟早要出事。

    秦明却浑不在意,笑着凑过来:「刘师兄,我赢了!你看见没有?我那最后一招……」

    「看见了。」刘源打断他,语气平静,「下一场,你若还这般打,我不会管你。」

    秦明愣了愣,还想说什麽,刘源已经转身离开。

    下一场很快开始。

    刘源再次登台。

    这一次,他被分在场地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四周聚集的人也比之前更多。

    对手是个年轻女武者,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模样,皮肤微黑,身量高挑,是典型的梨形身材——腰肢纤细,胯部丰满,双腿修长有力。

    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衣料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走动间别有一番风姿。

    只是人刚走近,便有一股异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说不上刺鼻,却极有存在感,像是什麽东西在封闭空间里闷久了,带着一丝酸,一丝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郁。

    刘源微微屏息,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请。」

    女武者回礼,一开口:「承让。」

    那股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熏得刘源眼皮一跳,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心中暗叹:模样倒还端正,身段也出众,只是这口气……寻常男子怕是消受不起。

    女武者似乎毫无察觉,神色如常地抬步上台。

    她步伐稳健,落脚无声,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纹路之间,显示出极好的下盘功夫。

    刘源跟了上去,细细打量,心中微微一动。

    此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血充盈,气息内敛,竟已是暗劲修为。

    难得遇到同境界的对手。

    错过这一场,后面怕是不易再遇。

    他正了正神色,伸手一引:「请。」

    女武者也不客气,微微颔首,随即脚下一错,身形如风,一记扫堂腿横扫而来。

    那腿势极快,鞭腿破空,竟带起一阵呼啸之声,劲力如龙卷风般席卷而至,直取刘源下盘——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一腿已至刘源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