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支了一口大锅,把整个塔城架在火上慢慢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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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入了夜,吹来的风也是滚烫的,扑在脸上像是揭开蒸笼盖的那一瞬间,带着潮湿的丶黏腻的热气,钻进每一寸皮肤里,让人无处可逃。
刘源从市场上买了几大块冰,用棉被裹了放在屋里。冰块融化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凉气丝丝缕缕地散开,总算把屋里的温度压下来几分。
母亲怕热,往年在家还能忍,今年身子养好了些,反倒受不住这暑气了。
安顿好母亲,刘源出了门,沿着内城那条青石板路往王家走。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泡在王家的练武场里。
那里地方宽敞,兵器架上的家伙什也全,还有几个暗劲武者可以互相喂招,比他一个人闷在小院里练要强得多。
刚进练武场,一个身影便殷勤地小跑过来。
铁缘一手拎着水壶,一手搭着条乾净汗巾,脸上堆着笑,跑得比谁都快。
自从上次在巷子里被刘源三招拿下之后,这个曾经的铁砂掌高手就彻底变了个人——变成了刘源最忠实的拥趸,鞍前马后,端茶倒水,谁要是敢说刘源半句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源哥!」铁缘把水壶递过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听说您最近修为进展神速,距离化劲境界不远了吧?」
刘源接过水壶抿了一口,笑了笑,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
他把水壶递回去,走到练武场中央,脱去外衫,露出里面一身短打。
深吸一口气,起手。
长林拳法,第一式。
拳风起时,周围的气流似乎都跟着动了。
刘源的身形在晨光中腾挪辗转,一招一式看似舒缓,实则暗藏杀机。
拳到半途,忽然加速,劲力炸开,空气中传来「噼啪」的爆鸣声,像是有人在放一串细小的鞭炮。
体内的劲力如同滚水般翻涌,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回流丹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那股热流越来越强,越来越猛,像一团被压制了许久的火焰,在炉膛里熊熊燃烧,随时都要冲破束缚。
刘源越打越快,越打越猛,身上冒气腾腾白雾。
周围不知什麽时候围了一圈人。
王家的那些暗劲武者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全被吸引过来。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里的兵器都忘了放下。
「这家伙……不会是要突破到化劲了吧?」一个高个子武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才来塔城一个多月!」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多月就要突破化劲?」
「天赋这东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人酸溜溜地叹了口气。
刘源听不见这些议论。
他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了拳法之中,眼前除了招式,什麽都没有。
肌肉开始发出细微的鸣响,像是琴弦被拨动,与体内的劲力产生共鸣。
那种感觉很奇怪——肌肉不再是单纯的肌肉,劲力也不再是单纯的劲力,它们在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一点一点地合为一体。
他听见「啪嗒」一声。
像是有什麽锁被打开了,有什麽壁障被打破了。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体内那股劲力像是找到了出口,从丹田喷涌而出,沿着经脉奔腾不息,最后全部灌注到右拳之中。
他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轰!」
拳风炸开,脚下的青石板四分五裂!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半米见方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刘源收拳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那道熟悉的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静待花开】
【菩萨桩功:圆满1/5000】
【长林拳法:圆满59/5000】
【鹰风爪:圆满128/5000】
【连珠箭法:圆满356/5000】
【金钟罩:圆满458/5000】
【铁布衫:圆满185/5000】
【往生咒:圆满15/5000】
刘源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化劲。
他终于踏入了化劲境界。
从明劲到暗劲,从暗劲到化劲——这条路他走了不到半年。
如今,他站在这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每一寸肌肉都在歌唱。
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好!好好好!」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刘源回头一看,王柳正大步流星地从屋里走出来,拍着手,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气质温婉,眉眼间却透着几分精明,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让人不敢小觑。
刘源认出她来——王柳的夫人,据说出身塔城本地大族,年少时便嫁给了王柳。
王柳主外,她主内,府里的开销用度丶钱财帐目,全归她管。
王家上下,从管事到仆从,没有不怕她的。
王柳走到刘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满是赞许。
他伸手拍了拍刘源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这才多长时间?就突破到化劲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感慨,「真是后生可畏啊。」
刘源连忙抱拳,姿态放得很低:「多亏了王先生这些日子的照顾,不然我断然不会突破得这麽快。」
王柳摆了摆手,没有居功,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化劲境界,在塔城的各方势力中,已经算得上中流砥柱。
再往上走一步,便是抱丹——那是宗师境界的人物。
寒暄了几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刘源告辞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右手一翻,袖中飞出一只通体黝黑丶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小虫。那虫子只有拇指大小,翅膀薄如蝉翼,在暮色中轻轻震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弑神蛊。
这些日子他能这麽快突破到化劲,除了日复一日的苦练,最大的功臣就是这个小家伙。
自从它破壳而出之后,每日都会反哺一缕精纯的能量给刘源。
那能量比他苦修半个月积累的劲力还要浑厚,还要纯净。
刘源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弑神蛊的翅膀。那翅膀凉丝丝的,薄得像一层冰。
「多亏了你这个小家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弑神蛊发出「嗡嗡」的声响,翅膀震动的频率快了几分,像是在回应他。
刘源笑了笑,一翻手,弑神蛊便钻回了袖中。他抬步继续往家走,脚步轻快。
推开院门,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大人!刘大人!」
马俊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源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别急,慢慢说。出什麽大事了?」
马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才缓过一口气来。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地塔!外城的地塔又冒火了!周围烧了一大片,还有不少路人被烧伤!」
刘源眉头一紧。
地塔。
那是外城深处一座废弃的古塔,塔下压着一座活火山口。
每隔一段时间,地底的岩浆便会喷涌而出,把周围的一切烧成灰烬。
官府试过很多办法,堵不住,也灭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隔三差五地闹上一回。
这东西除不掉,也管不了,一直是外城最大的隐患。
刘源抓起桌上的巡查令牌,大步往外走。
「走,去看看。」